低烧没退。
周三早上。日光灯管的嗡声在头顶均匀铺开。
质感变了,昨晚是从骨头缝往外渗的温,今早是表面一层薄薄的热。掌心温,眼眶开始发酸,眼球后面有种轻微的胀感。
感知往总监办公室方向铺了一下。
王磊的波动还在。评估型,没有收紧,没有松散。像一件熨平的衬衫,穿上了。但边界处比上周收敛了一线,像下摆被人拉了一下,布料往内收了一分。
陆尘收回感知。键盘声疏落地响着,电话声在远处浮着,打印机在走廊尽头运转,纸张被齿轮卷过的脆响混在空气里。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皮鞋底踩在地砖上,匀速接近。
陆尘没有抬头。
脚步声在他工位前方停了一下。
“早。”
王磊的声音,语气自然,没有上周那种暗灰色的油腻,也没有紧张。像对任何一个普通同事打招呼。
陆尘抬起目光。王磊站在走廊里,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外套扣子敞着。
“早。”
王磊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往总监办公室方向移过去,推门,合上。
比恶意更值得警惕。
中午。键盘声稀疏下去。
苏晓从隔壁格子间探出头,手里转着一支笔。笔杆在指间翻转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她看到陆尘时多看了两眼。
“你脸有点红。”
陆尘的目光没离开屏幕:“没事。”
“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苏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手伸过来。”
陆尘没动。
“伸过来。”
他把左手从键盘上抬起来。苏晓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很快,不到一秒。
“这么烫。还说没有。”
“着凉了。”
“这天还能着凉?”她没等陆尘回答,又说,“吃饭了。走。”
“你先去。”
“不走。等你。”
陆尘看了她一眼。苏晓靠在隔板上,手插在兜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站起来,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
两人往电梯方向走。脚步声在地砖上交替响着,一双运动鞋,一双平底皮鞋,节奏不一致,但也没有互相追赶。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站着两个人,看到他们又让开了一点空间。陆尘走进去,按了一楼。
“你昨晚几点走的?”苏晓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九点多。”
“走的时候碰到老周了?”
“嗯。”
“他跟我说你从负二上来的。”
陆尘没有接话。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大厅里阳光从玻璃门切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段明晃晃的光带。
便利店在写字楼一层。午休人多,排了两队。冷柜的风机嗡嗡转着,凉气被搅散在空气里。苏晓拿了一盒凉面和一罐酸奶。陆尘从冷柜里取出一瓶水,瓶壁冰凉,握在掌心,凉意从指尖渗进去。
排队时苏晓刷着手机。屏幕光在她脸上一明一灭。她拇指滑了几下,停在一行字上。
“昨天的新闻又更新了。说那个失眠的地方还在持续,官方还没给解释。”
她的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陆尘没接话。
苏晓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你看了那条新闻没有?”
“看了。”
“你觉得是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