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三秒。再来一次。

间隔接近三秒，但比老何的脉动短了那么零点几秒。

记下第三笔：“茶水间气息，脉动间隔约三秒（偏短）。与老何接近。”手指停在笔杆上。接近。不是巧合。

下午四点。物业值班室的波动突然加剧。

陆尘感知延伸过去，穿过走廊，穿过半掩的门。波动在加速，像螺丝松到临界点前的振动。

然后停了。两秒安静。恢复。

加了一行：“下午4:02波动加剧约五秒。加剧时间接近昨日南向波动时段。”

五点半。办公室人开始走。椅子挪动声、键盘咔嗒声混在一起。灰色细丝跟着人流散开。

陆尘没动。等大部分人离开。

六点过后，安静下来。日光灯还亮着，空调风凉了些。

走向楼梯间。防火门推开后楼道暗了一截，声控灯亮起来，照出水泥台阶的磨损痕迹。

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井里回荡。

推开通往车库的门。地下空气比上面重，混着尾气和混凝土的潮气。

感知向前延伸，那团黑雾还在。

像沉在水底的墨迹，边缘模糊。缓慢旋转，方向没变，速度和昨天一样，像一台空转的机器。

感知贴上去，黑雾没反应。没有脉动，没有节奏变化。只转着。匀速，稳定。

但老何的脉动有节奏。茶水间气息有节奏。物业值班室的波动有频率。

这团黑雾，纹丝不动。节奏稳得不自然。和上面那些异常点不一样。

退了一步，关上防火门。

记下第四笔：“地下黑雾，旋转节奏极稳定。与上层异常点不匹配，但间隔基数接近。像同一首曲子用不同速度演奏。”

七点。天色暗下来。陆尘没开灯，左耳塞着耳机，白噪音低低铺着。感知维持着延伸。

偏南方向。穿过窗户，穿过街道上方的空气，越过对面写字楼的轮廓。还没捕捉到东西，但感知边缘开始发紧，像在等一个还没出现的声音。七点十三分，一丝波动从南向飘过来，很轻，但和之前不同，不是涟漪式扩散，是三下短促脉冲随后一下长的。

三短一长。像信号。呼吸慢了半拍。感知回撤一寸，等下一波。

三秒。波动没再来。

但地下二层那团黑雾，旋转速度变了。从均匀等速变成一顿一顿地转。转一下，停，转一下，停。感知往下沉。黑雾节奏改变的瞬间，偏南那道脉冲，停了。像被切断。

两秒后。黑雾恢复迅速。偏南波动也重新出现，三短一长，节奏复原。陆尘没有动。坐在黑暗里，双手平放在桌上。感知同时贴着两个方向，黑雾和偏南波动。它们之间有关联。不是同一个来源。但一个变了，另一个跟着变。是联动。

鼻腔深处泛起铁锈味。很淡，像舔到硬币边缘的味道。

指腹擦了一下人中，纸巾上一道极浅的淡红痕迹。没流下来。只是渗了一点。他坐了很久。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翻开最新一页。笔尖落在纸面上：

“联动确认。五处，茶水间、老何、物业值班室、地下黑雾、偏南波动。分布不同位置，节奏各有偏差，但存在共同时基参考。一处变，他处随。”

合上笔记本。指腹在封面上按了一下，皮面冰凉。伸手拿起桌上的耳机，不是塞进耳朵，是把线绕在手指上。一截。一圈。拉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