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望着不断扭动的藤蔓囚笼,淡淡开口:“跟炼骨一样,没有教养。你早就已经是死人了,何必还在这里口出狂言。”
一旁的青瑶脸色惨白,额头上汗珠不断滚落,维系乾坤倒序与藤条禁锢的力量几乎耗尽,她喘着粗气:“林夕姐,他太强了…… 我撑不住这套阵法多久,这些藤蔓困不住他的。”
林夕侧头看向她,声音虽弱,却带着笃定:“青瑶,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你是最优秀的中级调查员。”
青瑶咬着牙,重重点头,咬紧牙关继续支撑法则。
囚笼之内,赵德全运转磅礴真气,想要直接撑开缠绕的青藤。
他明明吞下过停生丹,本该隔绝一切痛感,可此刻幽冥藤蔓贴在皮肉之上,一阵阵清晰尖锐的刺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剧痛让他心神大乱,他正要怒骂,林夕催动体内最后一层神阳金丹的药力,残存的真气尽数灌入藤蔓之中。
幽青藤蔓顺着他的口鼻缝隙钻了进去,向内蔓延。
青瑶浑身脱力,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昏了过去。
失去青瑶的法则加持,藤蔓的禁锢之力本该快速衰减。
可神阳金丹的热力在藤条之中不断灼烧赵德全的本源。那不断剧烈震颤、疯狂鼓胀的人形蛹,挣扎的幅度慢慢变小,一下,又一下,最终彻底沉寂,一动不动。
整片棋阵,只剩下风吹黑雾的低哑声响。
林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脱力,转头看向一旁呆呆伫立的尸妖,声音疲惫沙哑:“好了,多谢你们提供的情报。那间小屋里面,或许有你们失散的同伴,你们可以进去看一看。”
她再也撑不住,身子一晃,软软倒落在冰凉的黑石棋面上,彻底陷入昏迷。
阴阳轮缓缓停息,黑白棋纹的光芒慢慢暗淡,亡灵之路的黑雾,重新笼罩这片死寂的渡仙坛秘境。
亡灵之路下起冷雨,细密冰凉的雨丝簌簌洒落,打在黝黑的黑石棋面上,也落在林夕的脸颊。
雨水浸透衣衫,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林夕率先缓缓睁开眼,片刻之后,身侧的青瑶也悠悠转醒。
不远处,几只尸妖围在秘屋的结界外,焦躁地来回打转,枯爪一次次抓挠光幕,又反复被屏障弹开。它们手足挥舞,喉间滚出模糊低沉的嘶吼,满心想要进去,却始终不得其门,只能原地焦灼徘徊。
青瑶撑着虚弱的身子,连忙伸手扶住林夕,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林夕姐,赵德全死了吗?”
林夕抬眼望向那团静静伏在地上、再无动静的青藤蛹。
雨水顺着藤蔓纹路缓缓流淌,蛹身沉寂,再没有半分挣扎的迹象。
“他现在只是陷入假死。若是放任他留在亡灵之路,迟早会被这片空间慢慢同化消亡。可我不敢赌,谁也说不准,他最后会不会蜕变成尸妖。大千毒手门的瘟疫齑粉一旦散开,便是足以倾覆世间的灭世大祸。只要他还有一丝机会踏出秘境,人间便会遭难,我必须焚尽他的躯体。”
青瑶心头一紧,立刻抬手祭出八宝鎏金伞,伞面翻涌腾起一簇暖烈火光:“那我用伞火来烧他!”
林夕轻轻摇了摇头。“没用。他修为深厚,护体真气凝若铜墙,寻常灵火根本穿不透。”
她说着,抬手探入随身的空间口袋,指尖捏出一枚流转着璀璨金芒的符箓,符上符文盘旋,一股灼热霸道的灵气隔着雨雾扑面而来。
青瑶一眼认出,不由得讶然:“林夕姐,这是高阶金焰符!二长老素来吝啬,居然舍得把这种东西给你?”
林夕指尖握紧符箓,淡淡应声:“这老头一向抠门,只给了寥寥几张。肯拿出它,是为护着陆承安。赵德全的修为终究不及二长老,这张符,应当足够。”
话音落下,林夕抬手将金焰符朝着藤蛹凌空抛出。
嗡的一声震颤,金色符箓在半空轰然炸开,滔天金红烈焰席卷而出,这是长老凝练的本命灵火,并非凡火。
火浪瞬间裹住整个人形藤蛹,幽冥青藤遇火迅速焦黑蜷曲,噼啪的灼烧声混在雨声里。
藤条层层碳化剥落,内里赵德全撑起的护体真气与灵火相撞,一圈圈气浪向外震荡,落在火圈边缘的雨丝瞬间蒸腾成白茫茫水雾。
火舌顺着藤蛹的缝隙向内钻,灼烧里面的躯体。藤蛹只微微震颤数下,便彻底沉寂。
不多时,厚厚的青藤连同内里的肉身尽数消融,化作一捧灰白残灰,散落在黑石棋纹之上。
冰冷的雨水浇落,慢慢打湿、冲淡这堆灰烬,洗尽赵德全一生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