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循着缥缈的歌声一路走向湖畔。
越靠近湖边,寒意越重,湖面雾气浓重,久久散不开。
雾里站着一个穿浅绿色长裙的女子,身形容貌,和庙里供奉的湖神塑像十分相似。
林夕瞬间警惕,上前半步沉声问道:“你是谁?”
女子抬眸看着他们,声音轻柔,带着长久等候的疲惫。
“我终于等到你们来了。世人唤我澂,是这片湖的湖神。”
她缓缓开口,平静讲述自己的来历。
“我不是天生神只,是远古一代代自愿沉湖献祭的少女魂魄凝聚而成。以前这片湖畔常年发洪水、闹灾祸,是那些少女自愿赴死,以身镇湖,换来了村子常年风调雨顺。”
“后来人间发展越来越好,百姓耕种、捕鱼的法子越来越先进,粮食充足,渔获也多,再也不需要靠活人献祭安稳局面。献祭的习俗慢慢被废除,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祭拜我、记得我。”
“千百年来,没有香火愿力支撑,我的神力一点点耗尽,神魂越来越弱,马上就要彻底消散在世间。”
她看着沈惊戈和林夕,继续解释。
“白天你们坐车路过湖边,我听见你们在马车里说这片湖很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等的人来了。”
“今天刚好是我神力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天,古老预言说的人,就是今日出现。而且我能从你们一人身上,感受到其他神只的气息。我可以确定,你们就是预言里我要等的人。”
“我是快要被世人彻底遗忘的神只。我守护了这片土地千年,陪伴了这里的百姓千年,如今时代变迁,我的使命已经彻底完成。我没有什么遗憾。”
“唯独一件事放不下。”
“湖底封印着一批三百年前被人改造的尸魁。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被人强行改造躯体、锁死魂魄,肉身不腐、不得轮回,常年被困在湖底受苦。”
“我靠着仅剩的神力勉强镇压封印,撑到今天。现在我力量耗尽,再也压不住了。”
“我只求你们帮我最后一个忙,等我消散之后,帮这些尸魁彻底解脱,打碎他们身上的禁锢,让他们魂归故里,不要让他们逃出湖底,祸害附近的百姓。”
澂说话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悲伤,也没有不甘,只剩释然。
林夕听完心里沉甸甸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惊戈全程沉默,静静看着她。
片刻后,沈惊戈开口询问:“这村子从前富庶,如今空置萧条,也是尸魁造成的?”
澂轻轻点头:“我封印不稳,夜里偶尔会有尸魁跑出来作乱。我用自身规则强行束缚它们,天亮必须退回湖底。可长年累月的惊扰,村民日日恐惧,慢慢全都搬走,村子才变成现在这般人丁稀少的样子。”
“等我神魂消散,我定下的所有规则和封印,都会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澂抬手。
一只布满细密鳞片纹路的古朴护腕凭空出现,轻轻落在沈惊戈的左手腕上,贴合得刚刚好。
“这是一件来历不明的古老法器,没人知道是谁炼制的。鳞片纹路怪异,看不出是什么鸟兽,数百年来一直帮我制衡湖底的煞气。现在赠予你,当作谢礼。”
紧接着,一颗圆润透亮的夜明珠和一本空白无字的素卷古书缓缓飘到林夕面前。
林夕一眼就看中了这颗夜明珠,远比萤石珍贵。不仅光源稳定,等她突破先天,很多以前受光线、真气限制做不了的实验,现在都能尝试。
她小心收好东西,诚恳道:“多谢澂大人。”
澂看着二人,嘴角微微弯起,是彻底解脱的释然。
刹那间,漫天萤火虫从湖面四周飞来,温柔环绕在她浅绿色的裙摆周围。
微光摇曳,一点点淡化她的身形。
没有异象,没有声势,澂伴着漫天萤火,静静消散在湖雾夜色之中。
湖畔彻底安静下来。
沈惊戈腕间的鳞片法器泛着微光,林夕掌心的夜明珠温润透亮。
两人望着幽深漆黑的湖面,心里清楚,湖底三百年的苦难,该由他们亲手终结。
湖畔的安静仅仅持续了一瞬。
原本平静漆黑的湖面,突然开始咕嘟咕嘟往外冒水泡,湖水翻涌动荡,水下隐隐浮出大片密密麻麻的黑影,阴森的寒气瞬间铺满整片岸边。
林夕神色骤变,立刻出声提醒:“将军,有东西从湖底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