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无名长棍之后,危机只是暂时退走,并未彻底消失。
异兽只是暂时忌惮棍击带来的伤痛,并没有走远。树丛深处断断续续传来低沉的呼噜与踩踏枯枝的响动,它们还在徘徊窥伺,等待柄露出破绽。柄不敢原地久留,对着孤坟再遥遥颔首,便握紧长棍转身,一头扎进更加幽深的丛林。
参天巨木的树冠层层叠叠,把阳光筛成一片片晃动的碎金。脚下厚厚腐叶踩上去软得发陷,底下混杂着盘结交错的老树根,稍不留意就会绊倒。长棍此刻不止是杀敌武器,也成了探路的依仗。她将棍尖轻点前方地面,试探暗坑、松动的土石,拨开挡路的带刺藤蔓。
身上还是穿越过来时那套单薄旧衣,被树枝勾出不少破口,手臂、小臂划开一道道细碎血痕。没有干粮,没有水囊。她只能一边赶路,一边分辨林中哪些野果可以入口,俯身在林间小溪边捧起凉水解渴。
周遭处处藏着杀机。
有时是树梢猛地俯冲下来的猛禽,她抬棍横挡,惊飞掠食的飞鸟;有时是草丛里窜出的毒蛇,棍尖迅速点开,不让毒牙近身。一路上少有喘息,精神必须时刻绷到最紧,耳边每一声异响,都要立刻做好迎敌的姿态。
孤身一人的滋味,漫无边际的孤独压在她心上。
她心里反复念着一个名字——刃。
自己的好二哥,还不知道他落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是平安,还是同样身陷险境。
他们一同离开旧世界,降落却被硬生生拆开。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寻找,没有地图,没有路标,只有风与林木。
柄只能凭着本能,选择地势略微偏低、海风气息隐约飘来的方位前行。海的味道,意味着有人活动的海岸线,或许就有线索。
无数个黄昏与黎明在密林交替。
夜里她不敢熟睡,背靠粗壮树干,长棍横搁膝头,浅睡片刻便立刻惊醒。林中夜兽的嚎叫此起彼伏。每一次合眼,都要做好随时挥棍搏杀的准备。手掌原本细嫩的皮肉,反复摩擦棍身,磨出厚实的新茧,旧伤叠上新伤。那根无名长棍,被汗水、林间露水浸润,木色愈发深沉温润,仿佛已经和她的手长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