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敢笑,便等于承认自己知道剩下六百枚去了哪里。”悟空把诉状收进残卷,候审牢外门也在此时开启。
太白金星手持玉帝口谕走入石廊,银须垂在诏书两侧,脚下没有带天兵,只让两名录事仙童守在门外。
文曲帝君随后入内,袖中夹着一卷空白复审簿,先看候审案,再看东西两牢,最后才将文印放到审案官名册旁边。
“奉陛下口谕,蟠桃盗取与罪神渊栽赃一案,准予七日内复审,由老臣主持问证,文曲帝君核验卷宗。”太白将口谕展开,玉帝法印照过军府封条,却没有解除候审牢禁制。
悟空坐在案后,没有起身接旨。
“口谕里有没有写,审清一条便归还一条?”
太白把诏书放到他面前。
“准复审,便准依法更正,至于能否断链,要看你拿出的三证是否经得住核验。”
文曲翻开诉状,只看了开头几行便抬起纸页。
“主诉三百枚,待查六百枚,孙悟空,你先前在蟠桃宴上拒认的是九百枚盗桃罪,如今为何只诉三百?”
“六百枚证据没闭合。”
“你承认那六百枚仍可能是你所盗?”
“俺只承认尚未查清,你若想把未知写成有罪,可以先把自己的名字填进去试试。”
太白用拂尘压住文曲准备翻动的下一页。
“问证据,不问口舌。”
文曲将主诉放回案面。
“原告仍在罪籍,证人桑木曾擅改地脉,罗刹青承认私刑与盗桃,葛仙吏本就是涉案犯官,几人皆非清白仙籍,其证言不足独立采信。”
紫霞将三色验证表铺到文曲面前,每一句供述后方都连着对应物证,空缺与待验处也没有遮盖。
“桑木只证明旧桃库藏赃地点,对应三枚焦黑桃核与土地留影,罗刹青只证明押送路线与封狱口令,对应牢门刻痕与刑牌残纹,葛仙吏没有被列作主证,他官印中的断牌是物证。”
文曲扫过三色封线。
“恶人之言,只要夹进一句假话,整份口供便可能污染。”
“所以我们没有提交整份口供。”紫霞抽出罗刹青的三页供词。
“绿色封纸是物证已验,黄色封纸是仍待查证,黑色封纸涉及受胁与推测,不入主诉。”
“你凭因果之眼判定真假?”
“因果之眼只负责指出冲突,最终采用哪一句,要看物证能否对应。”
文曲拿起桑木的土地留影。
“这段影像被封狱火烧过,人物边缘模糊,你如何证明藏桃之人不是后来放进去的?”
桑木抱着土地令上前。
“桃核埋在旧库地脉三百年,根须穿过七层锁尘,后来放进去的东西长不出那种地痕。”
“土地神也可改地痕。”
“我若改过,土地令会留下反生纹,你尽管验。”
文曲将土地令放到复审簿上,簿页没有出现反生纹,却浮出桑木曾私自移动锁尘的记录。
“你动过旧库地脉。”
“为了救被锁尘压住的桃树根,动的是库外东角,三枚桃核埋在西柱,隔着两道地锁。”
“擅动便是擅动,你的土地令并非全无污点。”
悟空用棒尾点在验证表上。
“他有没有旧罪,另案审,桃核所在的西柱有没有被动过,你现在就能看。”
太白接过土地令,将东角旧痕与西柱地脉分开照验,复审簿只在东角亮起违规印。
“西柱没有改动,藏赃地点可留作物证,桑木擅动东角之事另列土地案,不与桃案相抵。”
文曲没有争辩,转而抽出半册原账。
“御库原账为何只剩半册?”
青禾走到候审案前,耳后毒痕仍未退净。
“巡天司焚文炉烧过原件,我从炉口抢出半册,另有三份真拓本可以比对。”
“你能背出原账内容?”
“巡桃曹申报九百枚,北库暂收九百枚,巡桃曹回收三百枚,剩余六百枚经北廊转运。”
“收货人是谁?”
青禾看着缺页,没有试着补全。
“我不知道。”
文曲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