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翁号升空的时候,小雀一直趴在舷窗上,往后看。

看什么?连在驾驶位上问。

看那艘船。小雀说,白色的。舰长,你说,她们接下来,往哪走?

不知道。

她们缺引擎件,说明还要找补给。小雀掰着手指头算,奥布!奥布有质量加速器,有船坞,什么都有!她们肯定要去奥布!

……也许。

如果她们去奥布,小雀的眼睛亮起来,而我们的下一单,是奥布的补给线——

莫小雀。连打断她,我们是去送货的。送到,收钱,走人。

小雀应了一声。

三秒后,她又说:那,如果送货的时候,恰好,恰好遇到了呢?

那是恰好。连说,恰好,不算。

小雀地笑了。连自己也绷不住,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笑完了,航线,还得飞。

医疗舱里,老莫,难得精神好,主动,管起了航路:走红海航道,记住三件事。第一,贴着民船队走,民船队里有灯塔站的巡逻,灰旗不敢动。第二,过灯塔站的时候,把我们的航迹,报上去。第三,

他顿了顿。

别抄近路。

为什么?小雀问,近路,能省六个小时。

近路,经过曼德海峡的沉船礁区。老人说,那片海峡,现在,没人管,没信号,连工会的浮标,都撤了。

没人管的地方,他慢慢地说,最适合,干没人管的买卖。

小雀把这三条,认认真真地,记在了航行日志上,记完了,笔尖一顿,在第三行后面,又加了一行小字:

【如遇灰旗,不许舰长一个人出去。】

写完,她把日志,合上,抱在怀里,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

连瞥见了那行小字,什么都没说。

对了舰长,小雀忽然想起什么,你昨天,是不是把咱们的民用频段,一直开着?

开到,大天使号的公共频率上?

……那是为了听港区通告。

港区通告,一天播两次。小雀说,你从昨晚听到现在了。

我在等第二次。

现在才早上八点。

早上的空气,适合听广播。

小雀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地叹了口气,语气沧桑得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

老莫说得对。

他说什么了?

他说,拾荒这一行啊,小雀拖着长音,最怕的不是沉船,不是风暴——

她凑过来,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