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的不是凶神恶煞的海盗头子,而是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制服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口的徽章是灰色的。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礼。
信天翁号。男人的声音温和,清晰,像一位老派的绅士,冒昧截停,还望海涵。我是灰旗的,你们可以叫我,柯尔。
柯尔船长。老莫的声音不紧不慢,碎星带的规矩,拦船之前,先报事由。
自然。柯尔微笑,事由很简单。贵船自T-9禁区返航,携带的物品中,有一样,并不属于贵船,也不属于任何活着的人。
连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样东西,柯尔的目光,仿佛隔着屏幕,精准地落在船坞的方向,我们找它,找了很久了。贵船既然有缘将它带出,灰旗愿意出高价,赎回。请贵船报一个数字,只要不过分,灰旗,绝不还价。
老莫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柯尔船长,老人慢悠悠地说,你说的哪一样?我们船坞里,就一台破机体,几根拖缆,还有一船等着卖铁的穷鬼。你要买哪样?
老丈何必装糊涂。柯尔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那台机体胸口,少了一样东西。一样,会发出声的东西。
连的手,猛地攥紧了。
船坞里,机体传感器那道淡蓝色的光;小雀监听到的、四秒一次的心跳;还有那枚被他们取出来、锁在保险箱里的黑匣核心——
灰旗,要的就是它。
而且,灰旗知道它在。
老丈,柯尔的声音依然温和,我给各位十秒钟考虑。十秒后,灰旗将视贵船为拒绝交易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那句话像冰一样,顺着通讯频道爬进每个人的后颈:
灰旗清场,从来不留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