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舟的话刚落，郑主任已经拿起了电话。

安监那边通知一下，B-17切割作业暂停，等化学品核验结果出来再说。

闻屿按住他的手。

暂停可以，但不要在通知里提匿名邮件的内容。只写因新增安全信息待核实，作业时间顺延

郑主任看着他。

为什么不提？

闻屿把打印件翻到背面，指了一下空白的落款。

匿名来源，内容未经核实。你在正式通知里引用它的说法，等于替它背书。万一检测结果证明没有化学品，港口就成了替谣言买单的那个。

郑主任把电话放下了。

那怎么写？

闻屿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写了两行字递过去。

郑主任看了一遍，改了两个措辞，签了字，让人送去安监。

于星柠站在窗边，手指搭在窗框上。

化学品核验谁来做？

周工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来安排。不用进夹层，从排水槽的探针孔位置插入远程探头，采集空气样本就行。探针孔封堵之前留了一个六毫米的取样接口，专门预备这种情况。

他看了一眼表。

探头和采样管在库房里，半小时能到位。便携式气体检测仪上午刚充过电。

于星舟问他。

检测仪能测哪些指标？

周工掰着手指头数。

挥发性有机物、硫化氢、氨气、一氧化碳、氧含量，另外有一个酸碱度探头，能判断有没有强腐蚀性气体。邮件里说的未申报化学品如果真的存在，这几项里至少有一项会超标。

于星舟点了下头。

检测过程闻屿全程见证，数据实时记录，采样管编号拍照留档。

周工拎起工具箱出了门。

四十分钟后，周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进会议室。

探头已经插入排水槽取样接口，深度十四厘米，位置在假墙内侧排水槽上沿。空气样本正在抽取，第一组数据三分钟出结果。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对讲机里传来检测仪的滴滴声。

三分钟过去。

周工的声音回来了。

第一组数据出了。挥发性有机物，百万分之零点八，正常范围。硫化氢，未检出。氨气，未检出。一氧化碳，百万分之零点三，正常。氧含量百分之二十点七，偏低但在安全线以上。

闻屿按下通话键。

酸碱度呢？

酸碱度探头还在校准，等一下。

又过了两分钟。

酸碱度回来了。pH六点三，弱酸性，跟舱底积水长期接触金属壁面的特征一致。没有强腐蚀性气体的迹象。

周工顿了一下。

另外检测到轻微油气残留和霉菌孢子，浓度都很低。油气是老船通病，霉菌跟二十年封闭高湿环境吻合。

于星柠看着对讲机。

邮件说的强腐蚀物呢？

周工的声音很干脆。

没有。六项指标全在正常范围内，不存在邮件所称的未申报化学品。

郑主任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

那作业可以恢复了？

闻屿没有马上点头。

数据没问题，但防护等级不降。

郑主任皱了下眉。

检测都过了，为什么不降？

闻屿合上笔记本。

邮件是假的，不代表风险管控可以放松。今天有人能往港口公共邮箱发一封匿名恐吓，明天就可能用别的方式干扰施工。防护等级维持现状，作业人员该穿的穿，该戴的戴，不给任何人第二次制造恐慌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