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顾宛宁就起了。
鲁成连夜赶工做的木箱搁在磨盘旁边,松木板拼的,外面裹了层黑布,看着沉甸甸的。
赵铁柱搬了一下,龇牙咧嘴。
“你塞了多少石头进去?”
“够他搬着费劲就行。”
顾宛宁把从地痞那里缴来的几件铜器摆在底层,上面盖了块旧绸布,绸布上面全是拳头大的河卵石。
“他打开先看见绸布和铜器,得翻到第二层才发现不对。”
赵铁柱把箱子盖摁上去,用麻绳绑了几道。
“然后呢?他发现了呢?”
“他带人去验货的时候,你从南边走,拆他堵泉水的那道土坝。”
赵铁柱愣住了。
“多少人?”
“带十五个,多了动静太大。”
“他寨子里的人呢?”
“周三刀昨晚联络了守闸的人,等马四海带着主力出来验货,闸门那边剩不了几个,守闸的人不会拦你。”
赵铁柱搓了搓手。
“那你呢?你一个人去送箱子?”
“我带林巧娘,推不动。”
太阳刚爬上碎石坡的时候,两个女人推着一辆破板车出现在那片平地上。
板车轮子压在碎石上嘎吱响,木箱在上面颠得叮当作响。
远处寨门打开了,呼啦啦出来一片人。
马四海走在最前面,今天换了件半新的皮袄子,腰里插着短刀,身后跟着至少二十个打手,手里都亮着家伙。
顾宛宁把板车停下来,站在箱子旁边等着。
马四海走到十步远停住了,眯着眼看了看箱子的大小和黑布包裹。
“就这些?”
“就这些。”
“打开看看。”
他偏头使了个眼色,两个打手上前去解麻绳。
绳子解开,箱盖掀起来,绸布的光泽在朝阳底下确实唬人。
“先别翻。”马四海自己走上前,伸手把绸布掀开一角,看见底下的铜器。
一只铜炉,两只铜盏,做工谈不上精致但确实是旧物件,带着包浆。
马四海的呼吸粗了一分,手伸进去把铜炉拿出来掂了掂。
“就这几样?”
“底下还有。”
他蹲下身子去扒拉,手指碰到第一颗石头的时候,脸色没来得及变,因为石头外面还裹着布。
等他扯开布看见灰白的河卵石,整个人的脊背僵了一瞬。
然后暴怒。
“你耍老子?”
他猛地站起来,手抽出短刀指着顾宛宁的脸。
“敢拿石头糊弄我?”
身后打手全围了上来,刀光晃了一片。
顾宛宁没退,手插在袖子里,看着他那把刀尖。
“四爷别急,东西是假的,但我要说的话是真的。”
“放屁!”马四海往前跨了一步,“来人,把她绑了!”
两个打手从左右扑过来,顾宛宁没躲,被扭住了胳膊。
林巧娘在旁边被另一个人摁住肩膀,嘴里骂了一句被捂住了。
“四爷。”顾宛宁被反剪着手,脖子被人按着往下弯,声音没变调,“你占的这处泉眼是大晟镇北军第七屯的官泉,界碑还在乱石滩东边立着,碑文我抄了。”
马四海的动作顿了。
“你少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