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昨晚留在茶几上的采访本还没收,苏舒然放下茶杯,看向坐在对面的陆言深,先问起念安的接送。
“你妈那边,今天就问吗?”
“嗯,晚上给她打电话。”
陆言深把手机拿出来,放到桌上。
“念安的接送、放学后的陪伴,还有你出差那几天的安排,都得跟她说清楚。”
苏舒然点头,手指在桌沿上轻敲了一下。
“万一她忙不过来呢?”
陆言深拿起手机,翻到之前问沈默时留下的联系方式,把请住家阿姨的打算说了,接送念安、做家务,苏舒然出差时也有人搭把手。
“沈默家之前请的阿姨不错,可以先见见,一个月八千。”
苏舒然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原本想说自己还能协调时间,话到了嘴边,却想起昨晚已经答应不再把采访往后让。
联系人就在屏幕上,她没有让他划过去,也没急着说自己能应付。
她没再追问,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时看见念安的书包还放在沙发上,拉链开着,里面的作业本露出一角。
陆言深跟过来,在冰箱旁停下。
“你觉得行吗?”
“行,先试试。”
苏舒然把杯子接满,没有转身。
“可念安那边,得跟她说清楚。”
“今晚就说。”
水杯放到灶台上,她转过来,看见他还站在冰箱旁,手搭在门把上,没有打开。
“陆言深,你是不是还在想,万一我撑不住怎么办?”
他没有否认,手从门把上拿下来。
“你才刚接了采访,我就要去一线,家里突然多这么多事,你能不能适应,我心里没底。”
苏舒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等放下杯子,才看向他。
“那你能不能先别替我担心,等我真撑不住了,我会跟你说。”
陆言深答应下来,转身去了客厅,桌上的手机还没收,他重新点开沈默留下的联系方式,苏舒然端着水杯出来时,看见屏幕仍亮着。
晚饭后,陆言深给母亲打了电话,苏舒然坐在旁边听,念安在房间里画画,没有出来。
“妈,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电话那头传来陆母的声音,听不太清,陆言深把免提打开,让苏舒然也能听见。
“妈,我要去一线任职,舒然的采访也要出差,想问问您,念安接送这边能不能帮着搭把手。”
陆母先问要照顾多久,陆言深没有把日子说死,解释采访至少要一周,后面还有行程,具体安排仍在确认。
陆母没有立刻答应,停顿了一下。
“我那边下个月有个体检,还得陪你爸去医院复查,具体哪几天还没定。”
苏舒然听到这里,手搭到陆言深的胳膊上,他转过来,她朝手机看了看,示意让他接着问。
“那您方便的时候能帮多少天?”
“一周吧,再多我怕顾不过来。”
陆言深看向苏舒然,见她点头,才接着往下商量。
“那就先按一周,您和爸去医院的日子定了告诉我,我们把接送错开,家里也准备请阿姨。”
挂断电话后,苏舒然把手从他胳膊上拿下来。
“一周不够。”
“我知道。”
陆言深把手机放回桌上。
“所以得请人。”
苏舒然起身去念安房间,陆言深把手机留在桌上,跟着她走过去,推门时,女儿正趴在桌上画画,听见动静便抬起头。
“妈妈,你看我画的。”
苏舒然走过去,看见纸上画着三个人,最高的那个穿着军装,旁边是个扎辫子的女人,最小的那个抱着兔子。
“这是我们一家。”
念安指着画。
“爸爸站中间,妈妈在旁边,我在这儿。”
苏舒然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陆言深在书桌旁坐下,没有让她一个人开口。
“念安,妈妈接下来要出差,会有好几天不在家,今天想跟你说说这件事。”
画笔被念安放回桌上,她先看妈妈,又越过妈妈的肩膀去看爸爸。
念安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画,过了一会儿才问:“爸爸呢?”
陆言深迎着女儿的目光,把自己的安排说给她听。
“爸爸也要去别的地方工作,这次可能比妈妈离开的时间更久。”
念安咬着嘴唇,手指捏着画纸的边缘。
“那我一个人在家吗?”
“不是,奶奶会来陪你,还会有阿姨帮忙接送你上学。”
念安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可我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苏舒然把她抱紧,没有立刻接话,等念安的呼吸平稳下来,才松开手,让她看着自己。
“妈妈听见了,你想我们都留在家里……可爸爸要去部队,妈妈也得出去采访,不能天天陪你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工作?”
苏舒然原本扶着女儿的肩,听见这个问题,没有马上接话,桌上那张画还摊着,画里的妈妈就站在爸爸旁边。
“妈妈要去见林阿姨,听她把没讲完的事讲完,回来写成文章,给读报纸的人看。”
念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那爸爸呢?”
陆言深把女儿捏在手里的纸边扶平,没有把画拿走。
“爸爸要去部队,跟那里的叔叔一起训练,有任务的时候就得出去,保护需要我们的人。”
念安低头看着自己的画,手指沿着那个穿军装的人描了一遍。
“那我呢?”
苏舒然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女儿描完爸爸,又碰了碰画里抱着兔子的自己。
“你留在家里,奶奶会来,阿姨也会来,可你想找的还是我们,对不对?”
她重新抱住念安,没有催女儿把手里的画放下。
“学校里的事,回来讲给妈妈听,想我们了也告诉我们,不用等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