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深靠在门框上没动,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看了两秒,笑了一下。
“友情当然可以长久。”他说,“你们四个,铁得比我跟沈默还铁。”
“那是。”苏舒然锁了屏幕放在桌上,转过椅子面对他,“我们可是经历过军训、考研、求职、结婚的革命友谊,你们男人之间那种就知道互相损的塑料兄弟情比不了。”
“沈默听到这话会哭的。”陆言深走过来,自然地弯腰把她桌上那杯已经温凉的水端走,换了杯热的放回去。
苏舒然看着他这个动作,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你刚才进来是有事?”
陆言深把旧水杯放进水槽,回来的时候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下。
“下周一要出差。”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明天食堂吃什么。
苏舒然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
“多久?”她问。
“两周。联合演训,跨区的。”陆言深走进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上午开会定的,刚收到正式通知。”
苏舒然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地点和内容。结婚快两年了,她早就摸清了规矩——他能说的会主动说,不能说的她绝不多问。
“两周啊。”她在心里算了一下,“那你回来正好赶上元旦。”
“嗯,应该能赶上。”陆言深说。
“那行。”苏舒然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陆言深跟着她走进卧室,靠在衣柜旁边看她翻东西。
苏舒然打开衣柜,动作极其熟练。她先拿出两套迷彩作训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底层,然后是内衣袜子,再然后是洗漱包。洗漱包是她半年前专门买的,里面的东西按他的习惯分了格——牙刷牙膏在左边,剃须刀在右边,中间夹着一管润唇膏。
“润唇膏还有吗?”她拧开盖子看了一眼,“上次你带回来的那管快用完了。”
“还有半管。”陆言深说。
“半管不够两周的。”苏舒然把旧的扔了,从抽屉里拿出一管新的塞进去,“你每次去演训回来嘴唇都干裂,跟风干的腊肉似的。”
“没那么夸张。”陆言深嘴角抽了一下。
“就那么夸张。”苏舒然头也不回地说,手已经伸进了他外套的内侧口袋,往里面塞了一小袋草莓糖。
陆言深低头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草莓糖是她从网恋那时候就知道他爱吃的。每次出差,她都会在他口袋里塞一袋,从来没落下过。
“还有这个。”苏舒然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是两个人上个月周末去公园散步时拍的,她笑得眯着眼,他站在旁边,表情看着冷,但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把照片对折了一下,塞进他作训服胸前的口袋里。
“你每次都塞照片。”陆言深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闷。
“怎么了?不想带?”苏舒然抬头看他。
“不是。”陆言深伸手摸了摸那个口袋,“上次演训的时候,沈默看到了,在全队面前念了一遍照片背面你写的话。”
苏舒然愣了一下:“我写了什么?”
“你写的‘早点回来,想你了’。”陆言深的耳尖微微泛红,“沈默用大喇叭嗓门念的,整个营区都听到了。”
苏舒然噗嗤笑出声,笑得弯下腰,手撑在行李箱盖上。
“那你当时什么反应?”她笑着问。
“罚他跑了十公里。”陆言深面无表情地说。
苏舒然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这次我换个地方写。”她拿起照片翻到背面,想了想,用签字笔写了一行字,然后重新塞回他口袋里。
“写了什么?”陆言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