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看见红色感叹号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以为那一年都是假的,连你说过要来见我,也是为了哄我。”
“那些话都是真的。我想去见你,返程申请也写过,可任务结束以后,我接到了参与A大军训保障的安排,在资料里看见了你的名字。”
苏舒然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会来A大?”
“任务结束后的第三周。起初我不知道具体负责哪个学院,后来分工名单确定,新闻系就在我负责的连队范围内。”
“你已经知道会成为我的教官,才更不肯联系我?”
“是。那时联系你,无论解释还是道歉,都会让你带着私人情绪进入训练。只要有人发现我们过去的关系,你做得再好,也可能被说成依靠教官照顾。”
“你可以申请调整连队。”
“我申请过回避,没有说明你的私人信息,只提交了存在旧识关系。临时调动涉及整个训练安排,最终只能把日常带训交给陈教官,我保留总教官的统一管理职责。”
“所以你早就想过怎么避开我,却没想过我见到你以后,会不会认出来。”
“想过。我以为只要保持距离,不使用过去的东西,你不会把两个人联系起来。”
苏舒然气得抬手指向他:“那你为什么还用猫头像,为什么留着手机壳,为什么口袋里装草莓糖?”
“头像很久没换,手机壳一直放在装备柜里,回到驻地以后才重新用。至于草莓糖,我看见你训练后脸色发白,担心你没吃早餐,买的时候下意识选了那个牌子。”
“沐浴露呢?”
“你以前说那个味道让人安心,我后来一直没有换。”
“《等风来见你》呢?今晚没人逼你选这首歌,你为什么唱?”
陆言深看着她:“因为你问过很多次,我到底有没有离开。那句话,我欠了你太久。”
“既然知道欠我,为什么还要等到今晚才说?”
“我原本准备在军训正式结束、管理关系解除以后,把任务期间能说明的情况全部告诉你。今晚上台以后,我看见你站在侧幕,突然不想再让你猜下去。”
“可你唱完还是在躲。”
“我怕只承认身份,却来不及把原因说清楚,会让你在情绪里做决定。更怕你知道以后因为心软原谅我,却没有认真考虑我的职业意味着什么。”
“你又替我考虑,替我判断,替我决定。陆言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只要把危险都挡在外面,我就应该接受你的安排?”
“不是,我只是习惯先处理最坏的结果。”
“感情不是你的任务,你凭什么按照风险等级处理我?”
“我没有资格,所以今晚无论你怎么怪我,我都接受。”
“接受有什么用?那三个月里,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刷新消息。我去问客服,找账号记录,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一句话,才让你连告别都不肯留。”
“舒然,是我错了。”
“你还让我回到正常生活,可你有没有问过我,什么才是我想要的正常生活?”
“没有。”
“你觉得年龄差六岁太多,觉得职业危险,觉得成为教官以后不适合联系,所以一声不响把我推出去。你把所有理由都想得周全,唯独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当时以为时间久了,你会放下。”
“那你呢?你放下了吗?”
陆言深没有逃开:“没有。每一条消息我都记得,账号也没有注销,寄件单、照片和你改过的猫头像,全都还留着。”
“既然没放下,为什么还装得像个陌生人?”
“因为我做错了决定,却没有把你重新拉回来的资格。”
苏舒然抬起左手,一拳捶在他胸口,眼泪砸在白色裙摆上。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知道我那三个月怎么过的吗?!”
陆言深没有躲,第二拳落下时,他握住她避开伤口的手腕,将人一把拥进怀里。手臂收得紧,落在她后背的掌心却小心得不敢用力。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