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动环节本来就允许现场调整,您刚才也说备选节目要看完整舞台效果,现在有机会验证,为什么不愿意?”
台下又有人喊道:“陆教官,苏主持都开口了,您再不上台就说不过去了!”
沈默直接把吉他递到他面前:“人家亲自请你了,你还准备在主席台坐多久?放心,只弹一首,不耽误你晚会结束以后集合。”
陆言深没有立刻接,隔着几排座位看了苏舒然片刻:“歌曲由谁确定?”
“吉他在您手里,唱什么由您决定,只要是审核通过的备选曲目,我都可以配合调整报幕。”
“如果歌曲带有私人表达,不适合作为教官集体节目,现场是否会引发误解?”
苏舒然握紧流程卡:“您只是在完成晚会表演,听见的人怎么理解,是他们的事情。陆教官不是最擅长用公务行为解释一切吗?”
沈默没忍住笑出声:“苏同学这句话说得对,今晚无论你唱什么,都算正常节目安排。陆队,上台吧。”
陆言深终于起身接过吉他,走上舞台时,礼堂里的掌声比开场还要响。苏舒然退到台侧,心口却随着他拨动琴弦的动作绷紧。
第一个和弦落下,她握着话筒的手便停在半空。
那段前奏,她听过太多次。网恋时每个睡不着的夜晚,深深都会隔着语音替她弹一遍,有时弹错一个音,还会让她假装没听见。
台下有人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歌?怎么听着不像军歌,陆教官居然真的会弹这种温柔的曲子?”
林悠悠站在候场区,转头看向苏舒然:“是《等风来见你》,对不对?他最后还是选了你提议的那首歌。”
苏舒然没有回答,眼睛已经被台上的灯光晃得发酸。陆言深调整了一下话筒,低沉的声音顺着琴音缓缓落下。
训练场上的冷硬与严厉全都被压进夜色,剩下的每一个字,都和她记忆里的声音重叠。
他没有看节目单,也没有看台下挥动手臂的学生。视线穿过整座礼堂,始终停在侧幕旁那条白色裙子上。
沈默靠在舞台边,压低声音提醒:“陆队,你好歹往其他方向看一眼,不然明天全基地都会知道这首歌唱给谁听。”
陆言深指尖没有停:“既然已经上台,我会唱完。你如果担心影响,可以现在让灯光切到观众席。”
“我担心什么?该担心的是你。唱完这一首,你之前那些体检报告和公务行为,恐怕一句都圆不回来了。”
陆言深没有再理他,只在下一段开始前,抬眼看向苏舒然。那句他们曾经约定见面时才会唱完的歌词,终于穿过音响落到她耳边。
“对不起让你等了太久,但我从未离开。”
苏舒然捂住嘴,眼泪顺着脸颊滑到手背。方圆圆想递纸巾,却被林悠悠轻轻拦住。
“让她听完吧,他忍了这么久,总算肯用自己的声音给答案了。”
最后一个和弦慢慢落下,礼堂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比先前更密的掌声。陆言深放下吉他,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苏舒然隔着灯光看着他,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陆言深走向侧幕时,她终于放下挡在唇边的手,声音轻得只够两个人听见。
“陆言深,你这首歌,到底是唱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