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两公里标志处,右脚没有疼,胸口却像压着一团热气。她试着提了一次速度,腿上很快发软,只能重新降下来。
巡逻车从前方绕回队尾,陆言深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车载计时器。
“苏舒然,现在什么感觉,脚踝有没有发紧?”
“脚没问题,就是体力跟不上,我还能继续跑。”
“不要用嘴大口吸气,调整成两步一呼、两步一吸,肩膀放松。”
“您不是只负责监督吗,怎么还兼职教呼吸?”
“尾段学生都需要观察,你现在是最后一名。”
“最后一名也会跑到终点,不劳您一直跟着。”
“路线边缘没有单独计时员,巡逻车必须跟住队尾,这是安全安排。”
苏舒然没有再说话,只把注意力放回呼吸。后方风口卷来一阵冷风,巡逻车却向右偏了半个车身,恰好挡在她的斜后侧。
车速始终没有超过她,哪怕她慢下来,轮胎滚动的节奏也随之放缓。
还剩八百米时,陆言深看了一眼计时器:“保持现在的步频,你还有机会过线。”
“您不是说教官不能给个人提示吗?”
“我只在告知队尾剩余距离和时间,不属于带跑。”
“那您为什么不报具体时间?”
“怕你听完着急,提前冲刺以后撑不到终点。”
苏舒然侧过脸:“陆教官连我什么时候会逞强都知道,这也是体检报告写的?”
陆言深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停:“还有六百米,不要把体力浪费在说话上。”
最后四百米,苏舒然的小腿已经沉得抬不起来,巡逻车仍旧压着最低速度跟在她旁边。
“看前面,不要低头,步幅可以小,节奏不能断。”
“我跑不动了,剩下时间还有多少?”
“够用,别停下来走。”
“您连时间都不告诉我,凭什么让我相信够用?”
陆言深看着终点线:“因为我不会拿你的考核成绩骗你,再坚持两百米。”
终点处的计时员已经举起秒表,赵星澜站在线外,朝她喊道:“还差十五秒,别看旁边的车,直接冲线!”
苏舒然咬住牙,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脚下。巡逻车在终点前减速,她脱离遮挡后,风重新扑到背上。
计时器响起的前一秒,她跨过终点线,扶住膝盖大口喘气。
负责记录的教官报出成绩:“十九分二十九秒,刚好及格,先慢走一圈,不要立即坐下。”
陆言深停好巡逻车,拿着水走近:“有没有头晕或者恶心,右脚现在疼不疼?”
“都没有,您不用把体检流程再问一遍。”
“先喝两口,五分钟后到医疗点检查脚踝。”
“陆教官,巡逻车是不是坏了?刚才怎么只能开得和我一样快?”
陆言深把水递给她:“队尾保障需要控制速度,车辆没有问题。”
许薇站在旁边擦汗,语气压不住酸意:“怎么每次教官的车都在苏舒然旁边,队尾又不只她一个人?”
赵星澜拧上瓶盖:“其他人最后一圈都超过去了,队尾只剩她,保障车不跟最后一名,难道专门去追你?”
周围传来压低的笑声,许薇脸色发青:“我只是问一句,你们用不着这么护着她。”
苏舒然拉住赵星澜:“星澜,走了,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