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
“既然不认识,您为什么连答案都不敢听?”
陆言深转向路边的伤员组:“保持行进速度,不要停留,前后间距控制在两米以内。”
苏舒然站在他侧后方:“正确答案是‘林深见你’,您刚才是不是差点说出来?”
“没有。”
“您的脚步乱了,拇指也在擦食指。深深每次紧张或者不愿意回答我,都会做这个动作。”
“长期训练的人手部习惯相似,这不能证明什么。”
“那您解释得比以前更快了。手机壳是重复,松木味是采购,伤疤和手表是巧合,那首歌是没有注意,现在连习惯也能归到训练上。”
陆言深看着她的右脚:“你现在应该关心自己的伤,而不是追着一个与你无关的答案。”
“如果真的与我无关,您为什么知道我没吃早饭,为什么会替深深解释通讯限制,为什么在我发出消息以后,您的手机正好响了?”
男人的下颌压紧,过了几秒才问道:“你中午给那个账号发消息了?”
“我从来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发过,您怎么知道是中午?”
“你刚才提到手机响过。”
“我只说发出消息以后,没有说今天,也没有说中午。”
前方教官吹响调整速度的哨声,学生队伍逐渐拉远。陆言深抬手示意伤员组继续前行,声音依旧平稳。
“跟上队伍,这里不是谈私人问题的地方。”
“又要换地方,又要换时间。”苏舒然没有移动,“昨天在帐篷里,您说那里是办公区域,今天在路上,您说这是拉练途中。陆言深,您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躲你。”
“那就看着我回答,‘深山有鹿’的下一句是什么?”
“我不知道。”
“您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不敢看我?”
陆言深终于抬起眼。两人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林间落下的光影从他肩头移过,他的喉结压了两次,依旧没有接出那句暗号。
“苏舒然,你认错人了。”
“是吗?”她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那条仍然未读的消息,“那您敢不敢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让我再发一次?”
“训练区域不处理私人通讯。”
“您可以不开锁,也不用把手机交给我,只要放在桌上,看看它会不会收到我的消息。”
“我没有义务用私人设备证明身份。”
“您当然没有义务。”苏舒然把手机收回口袋,“所以您可以继续否认,继续把每一个破绽推给巧合,也可以继续装作不知道‘林深见你’。”
陆言深抬起手,像是想扶住她的手臂,伸到一半又压回身侧。
“你的眼睛怎么了?”
“太阳照的,与您没有关系。”
“这里是树荫。”
“那就是风吹的,或者脚疼,反正您最会替所有事情找理由。”
“脚疼就上保障车,我让医疗人员过来。”
“陆言深,我不需要您再用教官的身份关心我。”她退开一步,眼尾的水光没有压住,“我只想知道,九十一天以前把我拉黑的人,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看着我。”
“你先回队,其他事情以后再谈。”
“以后是哪一天?军训结束,您离开A大,还是下一次任务开始,您再次从我面前消失?”
陆言深没有回答,作训裤侧缝被他掌心压出一道褶皱。苏舒然看了他几秒,转身追向已经走远的伤员组。
右脚落地仍有些疼,她没有停,也没有回头。跑出几步后,眼泪顺着脸颊落进衣领,她终于把压了多日的答案说出口。
“所以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