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然,你们有没有发现,陆教官总是在你这一排多停留?”
赵星澜的话落下,苏舒然还没回答,陆言深已经朝休息区看了过来。她松开林悠悠的胳膊,把发麻的左腿慢慢活动开。
“你看错了,他负责一班,当然要多检查几次。”
“可他刚才替你挡了快十分钟太阳。”赵星澜拧紧瓶盖,语调依旧平淡,“如果这也算检查队列,那他的检查方式确实比较特别。”
苏舒然避开两人的目光,拿起空水杯。
“我去接水,你们继续研究他的站位,等训练结束以后写份观察报告交给新闻系。”
“你慢点,刚站完军姿容易腿软。”林悠悠在后面提醒,“要是摔了,陆教官说不定又要亲自检查。”
“你再说一句,下午的采访作业自己做。”
接水处设在操场边的遮阳棚下,两个保温桶旁边排了几个人。苏舒然站到队尾,低头按了按仍在发麻的小腿。
前面的人很快接完水离开,轮到她时,塑料杯却怎么也拧不开。她换了只手,杯盖仍旧纹丝不动。
“给我。”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落下来,苏舒然回过头,陆言深已经站到她侧后方。男人伸出手,却没有直接碰她的杯子,只停在半空等着。
“教官也负责帮学生开杯盖?”
“手没力气就别硬拧,杯口坏了容易划伤。”
“我只是刚才站得有点久,不代表连杯盖都打不开。”
“那你继续。”
陆言深收回手,站在旁边没有离开。苏舒然看了他一眼,重新用力,杯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依然没有松动。
“陆教官不用检查其他同学吗?”
“现在是休息时间。”
“所以您专门站在这里看我开杯盖?”
“接水处也需要注意安全。”
“前面五个人接水的时候,您怎么没过来?”
陆言深的视线停在她发白的唇上,片刻后才开口。
“他们没有差点晕倒。”
“我没晕,也没有打报告。”
“脸色发白,呼吸变快,重心连续偏了三次。”他语气平稳,像在汇报训练数据,“等你主动报告,可能已经摔了。”
苏舒然攥着杯子,抬眼盯住他。
“您观察所有学生都这么仔细?”
“训练安全是教官的责任。”
“我问的是所有学生。”
“苏舒然,你的问题不影响答案。”
“可您的答案一直在绕开我的问题。”
陆言深没有接话,目光转向她手里的杯子。苏舒然等了几秒,把杯子递过去。
“开吧,既然教官这么热心,我总不能让您一直等着。”
陆言深接住杯身,两根手指抵住杯盖,没费多少力气便拧开了。他把杯子还回来,动作克制,指腹始终没有碰到她的手。
“先喝两口,别一次灌太多。”
“这也是军训安全规定?”
“常识。”
“陆教官懂得挺多。”
“基本急救和健康观察是训练内容。”
“那您知不知道,站军姿前没吃早饭会怎么样?”
“容易低血糖,严重时会失去意识。”陆言深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了些,“以后别空腹训练。”
苏舒然本来已经把杯子伸到水龙头下,听见这句话,又转过脸。
“您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猜的。”
“您刚才连我重心偏了几次都记得,现在却说是猜的?”
“症状明显,不难判断。”
“也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或者单纯不适应高温,为什么偏偏猜我没吃早饭?”
陆言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拢,作训服袖口下的腕骨绷出一道清晰线条。
“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陆教官对我的情况太了解了。”
“训练期间,我需要了解每个学生的身体状态。”
“包括胃不好,早上不能空腹?”
话音落下,遮阳棚里只剩保温桶出水的细响。陆言深看着她,漆黑的眼底压着某种未出口的东西。
苏舒然握住水杯,指腹无意识地擦过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