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背棘变成了一条通道,过量的能量沿着断口灌进他的外甲。
鳞片开始发烫。
从肩甲到前肢,从前肢到腹甲,从腹甲到尾尖。
整副外甲变成了一个散热器。
热量在鳞片表面散掉,化成蒸汽,牢房里雾气翻涌。
疼。
每一片鳞甲都在痛。
像被人把烧红的铁片贴到皮肤上,然后不让揭开。
肖航的四爪在石板上抓出八道白痕,身体弓成一团,尾巴绞住后腿。
他看不见了。
眼前只有一片灼白。
可他的嘴没有张。
白热线没有从牙缝里冲出来。
脊背上的能量在一点一点散掉,喉间的光在一点一点灭。
他咬着那截断裂的背棘,舌根上能尝到自己鳞甲烧焦的味道。
不好吃。
他想到了一个很蠢的念头。
他在药园吃过白露投喂的能量块,又甜又烫,比这个好吃一万倍。
自己的背棘咬起来跟嚼石头一样。
喉咙里最后一点白光缩回胸腔。
核心的温度降了下来。
不是降到安全线,只是降到不会炸的程度。
肖航的嘴松开了。
那截断裂的背棘碎片从他嘴里掉出来,落到石板上,滚了两圈,冒着白烟。
他趴在地面上,四爪摊开,鳞甲上全是蒸汽散掉之后留下的灰白色痕迹。
视野慢慢回来了。
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看东西。
他看见了石板上那两个字。
肖航。
还在。
走廊里传来金属脱落的声音。
封障解除了。
铁门的锁板弹开,门板松了,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门外是空的走廊。
没有人站在门前。
只有通道口的边线上,一截链条垂在地面。
肖航没有冲出去。
他转身,走到墙洞前面。
狱卒还躺在审讯室的地面上,呼吸浅但稳定。
肖航把前爪伸进墙洞,抓住狱卒的袍角,往牢房这一侧拖。
狱卒的身体从墙洞里滑出来,倒在碎砖上面。
肖航用尾巴卷住他的腰,拖过碎砖堆,拖过牢房中央,拖到铁门前面。
门缝已经够宽了。
他用前爪推开门板,把狱卒推过门线。
狱卒的身体滑到走廊地面上,袍角散开,躺在冰凉的石板上。
莫十六的脚步从通道口冲过来。
周沉!
肖航退后一步。
他站在门槛里面,没有跨过门线。
莫十六蹲到狱卒身边,手指按住脉搏。
活着。莫十六的声音发抖。脉搏弱但稳。
肖航看着莫十六把狱卒扶起来,看了三息,确认人是活的。
然后他转头。
通道口的边线上。
镜流站在那里。
封剑锁还挂在手腕上,链条垂到脚边,剑鞘竖在身侧。
红瞳看着他。
肖航迈过门线。
他没有跑。
四爪踩在走廊的石板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镜流面前,他停住了。
抬起头。
然后把额头抵上她的掌心。
镜流的手指在他额甲上停了一息,没有收回去。
走廊很安静。
严无回站在通道深处,看着肖航的背棘一枚一枚暗下去。
寒鸦合上手里的记录本。
莫十六抱着狱卒往医疗通道跑。
肖航闭着眼睛,额头贴在镜流掌心里,鳞甲上的灼痕还没有褪。
他不动了。
安静了七八息。
藿藿从通道口探出半个脑袋,尾巴大爷的声音从她背后冒出来,压得很低。
测试是结束了,可这牢里头动的手脚,冷水阀、回声管、伪造文书、加热层,全是一个人干的。
寒鸦看向他。
尾巴大爷的气焰缩了一截,声音沉到嗓子底。
有人不想让这小崽子活着走出这间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