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航身体伏在地上，哭声压得他抬不起头，卷住剑柄的尾巴仍没有松开。

“好，我不拔剑。”

尾巴没有反应。

“你先松开，骨头快被自己勒断了。”

他抬眼确认她的右手离开剑柄，才把尾巴收回腹侧，末端已经被剑鞘硌出一道伤口。

镜流捡起他，幼兽没有躲开，只把脑袋抵在她掌心，兽鸣跟着每一段陌生记忆起伏。

“听见谁就告诉我，别全塞在里面。”

肖航抬爪写下七。

“样本七？”

他又写下人和锚。

镜流取出残核，将寒气收成细线，只探入最外侧声纹，不再把记忆引进自己意识。

成年男声从残核里传出，夹着机关运转和远处争执。

“前六次适配都缺少稳定自我，样本七必须保留人类锚，否则巡猎余烬会再次扩大清除范围。”

另一人问道：“异界人格已经足够，为何还需要外部锚点？”

“人格会被灾害记忆磨损，他需要一个长期承受丰饶污染，又能维持判断的对象。”

“魔阴患者？”

“最好是剑士，能够冻结背棘，也能在样本失控时完成处决。”

声纹到这里断掉。

肖航从镜流掌中抬起头，先看她覆着黑纱的脸，再看她的剑。

安冥转动机关眼。

“资料符合逆向共鸣设计要求，样本七与魔阴载体接触可能属于预定适配流程。”

镜流把残核握进掌心。

“实验废弃六百年，我那时还未成为剑首。”

“计划可长期筛选适配对象，具体执行记录缺失。”

肖航爬到她腕边，鼻腔贴近皮肤，确认外溢的丰饶活性已经恢复原先水平，才把尾巴圈上去。

“你担心我们连相遇都由人安排。”

爪子落在她掌心，没有作答。

“他们可以设计共鸣，不能替你决定刚才留住那句话。”

肖航看向一号留下的残核。

“也不能替我决定是否拔剑。”

尾巴在她手腕上收紧少许。

安冥胸口传出新的检索声。

“关键词人类锚已关联旧适配名单，部分名单遭人为删除，仅保留筛选条件。”

“有哪些条件？”

“长期魔阴症状，具备冻结型命途力量，拥有处决噬灾样本的能力，曾与丰饶战争产生深度关联。”

镜流将肖航放回斗篷。

“符合的人不止我一个。”

“最后一次筛选记录来自近期，地点为罗浮。”

肖航从斗篷中探出头，背棘重新亮起两块。

镜流看向安冥。

“把你能查到的名单全部调出来。”

机关眼投出一片残缺光幕，绝大部分名字已经被抹去，只剩一行附注。

目标已进入朔雪原，第七号将自行完成绑定。

镜流收起光幕，肖航却抬爪按住那行字，爪尖沿记录时间来回移动。

那是他们相遇前一天。

安冥完成检索，机械声在大厅里逐字落下。

“制造你的人，早就知道你会遇见一个魔阴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