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老太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赵家的司机刚把车停稳,马小旦还没来得及解安全带,便看见老洋房门前站着一位穿着暗红色针织衫的老人。
赵奶奶拄着手杖,身后跟着佣人,目光却越过所有人,牢牢落在车里的婴儿身上。
车门打开,陆靳晏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马小旦护住头顶。马小旦抱着宝宝走出来,赵奶奶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我的小囡囡,快让太奶奶看看。”
老人伸出手,动作小心又急切。马小旦赶紧把孩子递过去,赵奶奶接住女婴,原本端庄稳重的神态一下变得柔软,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比照片里还漂亮。”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这小鼻子像靳晏,嘴巴像小旦。瞧这小手,握得多有力,将来肯定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宝宝被陌生气息惊动,嘴里哼了一声,小拳头从包被里挣出来,抓住了赵奶奶胸前的衣襟。
赵奶奶笑得眼睛湿了。
“她认得我,是不是?”
“她可能只是饿了。”陆靳晏说。
“你这孩子,非得把什么都说得这么准确?”赵奶奶瞪了他一眼,手却把宝宝抱得更稳,“小旦,你别听他的。孩子愿意抓我,就是喜欢我。”
马小旦笑着点头:“她应该是喜欢您的。”
“还是小旦会说话。”
赵奶奶伸手拉住马小旦,掌心温热,力气却不小,直接把她带进了院门。
“路上累不累?京城住得习不习惯?晚上宝宝闹不闹?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奶水够不够?家里人有没有照顾好你?”
问题一个接一个,马小旦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便被拉到了客厅中央。
“奶奶,您慢点问。”她赶紧扶住赵奶奶,“我都挺好的,宝宝也很乖。”
“真的?”
“真的。”
“靳晏有没有欺负你?”
马小旦的耳朵一下红了。
旁边正在脱大衣的陆靳晏动作停住,目光淡淡扫过来。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你从小就不会说软话。”赵奶奶把孩子交给佣人,回头瞪他,“小旦这么好的姑娘,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我第一个收拾你。”
“她现在每天都在欺负我。”陆靳晏说。
马小旦立刻转头:“我什么时候——”
“你刚才在车上抢了我的水。”
“那是因为你不让我喝冰的!”
“所以算欺负。”
“那叫合理争取生活权利!”
赵奶奶看着两个人斗嘴,笑得肩膀发抖。
老洋房的客厅保留着民国时期的格局,深色木地板被擦得发亮,墙面上挂着几幅装裱古朴的油画。高窗边垂着米白色绒帘,铜质壁灯投下柔和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和刚煮好的汤味。
家具没有夸张的金色装饰,却处处透着沉稳。沙发扶手有细密的雕花,茶几上的瓷杯薄得透光,连佣人端茶时都放得悄无声息。
马小旦坐在沙发上,视线在屋里绕了一圈。
这里没有刻意炫耀,却比她见过的很多豪宅都更有分量。时间沉淀下来的东西,不需要任何人介绍。
赵奶奶看见她的目光,笑道:“这房子是你们陆家祖上留下的,后来一直由我住着。年头是久了些,好在还能住人。”
“这还叫能住人?”马小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我家那套房子连您这扇门都买不起。”
“房子是用来住的,没什么买不买得起。”赵奶奶握了握她的手,“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马小旦怔了下。
陆靳晏坐在她身侧,手臂自然地搭在沙发边缘,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后颈。
“奶奶让你来,你就来。”
“我知道。”她小声说,“就是觉得这里太正式了。”
赵奶奶立刻接话:“正式什么?家里吃顿饭而已。等你多来几次,就知道我这里最没规矩。”
“您要是没规矩,京城就没人有规矩了。”陆靳晏说。
“你少拆台。”
饭菜很快摆上桌。
没有铺张到让人不自在,却每一道都做得精细。清炖乳鸽、蟹粉豆腐、砂锅鱼头,还有一盘专门给马小旦准备的清淡蒸菜。碗碟碰撞的声音很轻,热气夹着葱姜的香味在桌边浮动。
赵奶奶坐在主位,宝宝则被安置在旁边的婴儿车里。只要孩子发出一点动静,她便立刻侧过身去看。
“靳晏,给小旦夹菜。”她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