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盖子,把打火机塞回口袋。
站了一会儿。风把梧桐叶吹过鞋面,沙沙响。
他妈每天蹲在炒粉摊后面的样子。烫伤的手。膝盖疼。揉膝盖的时候咬着嘴唇不出声。
一袋米粉涨三块六。一个月多花六百块。
陈九买的厂,是他妈妈的厂。
下午,他从图书馆出来往夜市街方向走。经过学校门口,看见海妍从校门里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书。
两个人在路口碰上了。
你也来这边?海妍有点意外。
去图书馆了。
哦。她低头走了两步。我也刚从图书馆出来。没看见你。
我在报刊阅览室。
你看什么报?
《南方经济导报》。
海妍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两个人沿着同一条路走了一段。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你爸最近还好吗?徐文俊问。
海妍的脚步顿住。你关心我爸干什么?
随便问。上次你说他查案子查了很多年。
嗯。海妍的声音低了。他最近不太好。半夜接电话,接完就坐在客厅抽烟。我妈走了之后他烟抽得越来越凶。
他查的是什么案子?你知道吗?
我又不是警察。海妍的语气有点冲。走了两步,又说了句。他提过一次。说什么老港区的案子,查了很多年了,上头让他缓一缓。他特别烦。
老港区。
上头让他缓?
嗯。他说有人打了招呼。海妍把书换了个手抱。我也不懂。反正他一烦就抽烟,一抽烟就咳嗽。咳嗽了还抽。
她的声音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别告诉他我问过这些。
我又不会说。海妍瞥了他。
两个人走到岔路口。海妍往左,徐文俊往右。
徐文俊。
她站在路口,抱着书。下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头发被风吹起来。
你那天说不认识徐建国。她说。我没信。
徐文俊站在路的另一边。书包带勒在肩膀上。
你信不信跟我没关系。
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很认真,没有试探的意思。是真的想知道。
以后再告诉你。
海妍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微微一弯,分不清是笑还是苦笑。
行。你说话算话。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背后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