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那天,下了一场雨。
暑气一下子退了,后窗的竹帘撤了,锦禾把夏天的薄衫收进箱笼,翻出去年的秋装,一件件晾在院里。
云云在院子里踩水洼,锦禾追在后面喊,她跑得更欢了,溅了一裤腿泥。
徐景翡坐在廊下看着,没拦,“让她踩,踩够了就不踩了。”
阿衡刚学会爬,在廊下铺的席子上拱来拱去,像条小虫子,徐景翡拿了个布老虎搁在他前面,他伸着手去够,够不着,急得哼唧。
盛若昭从偏殿出来,手里捧着一碗热茶,她如今三个月了,胎坐稳了,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不少,小腹微微隆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在廊下坐下,看着阿衡在席子上爬。
“娘娘,李太医昨儿来把脉,说胎象稳固,往后可以适当走动走动。”
“那就多走走,别老闷在屋里,后窗那片地晒得到日头,午后可以去坐坐。”
盛若昭点了点头,低头喝了口茶,“我在瑶华宫住了那些日子,一直没敢多动,整日缩在屋里,人都缩懒了。”
“现在不用缩了,住我这儿,没人敢动你。”
盛若昭听了,眼圈有点红,没说话,只把茶碗捧紧了些。
午后,项惜之来了,她今日带了一小包新下来的秋梨,搁在桌上,坐下后端起茶喝了一口。
“娘娘,曲静茵那边有进展了。”
“怎么说。”
“她通过李太医,借了太医院库房的一本旧册子出来,抄了一份,”项惜之压着声音,“册子上记着,当年曲常在滑胎前,景妃宫里前后一共领过三次药材,
第一次是合欢皮和干山楂,第二次是益母草,第三次是一味叫红曲的东西。”
徐景翡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合欢皮,干山楂,益母草,红曲。”
“对,三样分开看都不显眼,”项惜之掰着指头数,“合欢皮配人参让人烦躁,山楂活血,益母草和红曲都是催产破血的东西,四样药材分三次领,
前后隔了半个月,正好是一副温火慢炖的方子,一次不够,分次来,药量小,不容易被太医察觉。”
徐景翡把茶盏放下,“这本册子,她抄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