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往下说了。

苏晚没有说话，还在回味刚才那声龙吟。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召唤她，又像是在警告她。

苏主审，你没事吧？小福子看着苏晚发呆的样子，小声问了一句。

苏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她说，继续查档案。

她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卷档案，继续翻了起来。只是心里，却多了一丝疑虑。龙祖的苏醒，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个人在档案室里翻了整整两个时辰。五千卷档案不可能一下子看完，但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些疑点。

苏主审，你看这个。林若水拿着一卷档案走了过来。

这是天历1800年的封印阵维护记录。他说，上面写着，这次维护更换了三根主龙骨，七根副龙骨，还有一百二十块灵石。花费总计三万七千两黄金，还有两千颗上品灵石。

有什么问题吗？小福子凑过来问。

问题大了。林若水指着档案上的记录，你看这里，三根主龙骨的编号，分别是L-007、L-008、L-009。但是我刚才翻到天历1500年的维护记录，那一次更换的主龙骨，编号也是L-007、L-008、L-009！

小福子愣了一下。同样的编号？他说，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没换龙骨，只是在档案上写了换？

没错。林若水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兴奋，而且不止这一次！我翻了近一千年来的维护记录，至少有十七次更换龙骨的记录，用的都是同一批编号！也就是说，这一千七百年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换过龙骨！所有的维护，全都是假的！

小福子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七百年？十七次虚假维护？那得贪了多少钱？

十七次？苏晚皱了皱眉，每次维护的费用是多少？

林若水翻了翻手里的档案。三万七千两黄金加两千颗上品灵石。十七次就是六十二万九千两黄金，三万四千颗上品灵石。

小福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钱？

这只是龙骨的部分。苏晚说，灵石、人工、材料费还没算。所有虚假维护加在一起，总数至少翻三倍。

林若水的脸色变得铁青。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连封印龙祖的钱都敢贪！

苏晚接过档案，仔细看了看。林若水说得没错。同样的龙骨编号，反复出现在不同年代的维护记录里。这就是典型的虚增支出，入库一次，出库十次，剩下九次的钱全进了私人腰包。没想到天庭的仙官们也用得这么熟练。

还有这个。苏晚指着档案上的另一行记录，你看这里，每次维护都要消耗一百二十块上品灵石。但是我刚才翻了工部的灵石出库记录，近五百年来，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灵石出库到镇灵府。也就是说，不仅龙骨是假的，连灵石也是假的。

那他们每次维护，到底在干什么？小福子问。

苏晚扫过他。什么都没干。她说，就是走个过场，然后把钱分了。五百年来三十七次维护，一次都没做过。封印阵，已经整整五百年没有维护过了。

林若水和小福子的脸色都变了。那可是封印龙祖的阵法！五百年不维护，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这些人也太大胆了！林若水气得浑身发抖，连封印阵的钱都敢贪！他们就不怕龙祖真的醒过来吗？

怕什么？苏晚说，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真要是龙祖醒了，第一个死的也是天帝，轮不到他们这些小鱼小虾。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刚才那个千户脸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苏主审！他说，外面、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龙宫的使者，要见您。

龙宫的使者？苏晚挑了挑眉。龙族的人来得这么快吗？刚才那声龙吟，应该就是信号。

他们来干什么？苏晚问。

他们说，千户的表情有些古怪，封印阵是他们龙族的东西，天庭没有资格私自审计。要求我们立刻停止，把所有档案全部还给他们。

苏晚笑了。来得正好。她正想找龙族的人问问，两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他们进来。她说。

这、这合适吗？千户有些犹豫，镇灵府重地，龙族的人进来，万一……

没什么不合适的。苏晚说，尊上说了，镇灵府所有人马都听我调遣。我说让他们进来，就让他们进来。出了问题，我负责。

千户咬了咬牙。他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很快，两个人走了进来。一男一女。男人身材高大，满头白发，银色铠甲，金色竖瞳。女人容貌绝美，水蓝长裙，深蓝长发如海水般微微飘荡。

两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龙威。虽然刻意压制了，但还是让林若水和小福子感到一阵窒息。

苏晚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像是没感觉到那股威压。

苏主审？那个男人先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