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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真裴挡天刀

金衣裴抢到护送链,刚踏进天账争议处,便回头说了四个字。

“送达完成。”

紧跟着,一道万丈秤刀从天而降。刀刃穿过弥九言胸口,没有血,却从他体内劈出两个影子。

左边那个通体贴满价签,额头写着九十九亿,主印、伙伴、未来门和亿万见证全被捆成赠品挂在腰间。

右边那个只有弥本人的模样,肩后插着逆钉,左腕仍黑,挨刀时还会疼得骂人。

左影不受控制地举起价签,嘴里开始报卖:“九十九亿,附主印、伙伴、未来门和见证。”

右影扑过去捂它的嘴,双手却从债产影中穿过。弥本人卡在刀口,左眼一阵发黑,颈侧旧断口同时绷紧。七年前天账只留下他的名字给刀;这一次,它连名字也要从活人身上剥下来卖。

争议处是一座看不到边的金秤。左盘标着可处置债产,右盘标着活体证言。弥的身体被卡在中央刀口,往哪边落,另一边都会被当成多余部分切掉。

金衣裴站上左盘,拽紧护送链:“赢家身份继承裴金戈全部追偿权。”

“弥九言连同主印、同伴、未来资产和见证方向,整体交给司衡。”

左影身上的赠品顿时又多了几件。

祝脖子上挂出一块随债附赠,鹤的共诊棺被贴成售后药箱,乌的半面黑旗成了赠品包装,连谢摇光手里的刀都多出一行买债送切片。

谢低头看了一眼,刀光随即闪过,标签碎了。她把刀横回自己身前:“我的刀不随他的债转手。”

争议处外传来一声巨响,真人裴用万宝金身撞穿优先门,八十一亿、六千七百份债权、五千一百七十三模块和四条利润金龙随他一同冲进来。

金门碎片还没落地,他先看向那条护送链。

“还没送到。”

金衣裴笑道:“我已代你送达。”

“这笔债,我没让给你。”

“赢家身份优先于本人。”

“原合同只送一个活着的弥九言到争议处。”裴九珠齐亮,“主印、伙伴、未来门、见证,还有把他劈成两份,都没写。”

弥本人夹在刀口,额头青筋直跳:“债和人都归我。你没有权力挑走一半。”

两道影子同时转头看向金衣裴。鹤以白线碰过两边的当前心跳,确认两处都连着同一个弥,没有哪一边是可丢弃的空壳。

金衣裴将所有优先门权压上左盘。

金秤猛地倾斜。标价九十九亿的左影向下落,弥的主印被秤链扯出半寸。右影则被秤刀往上挑,胸口从中间裂开一道白线。

争议处上方,司衡的金字逐行落下:身份先于本人,追偿先于证言,可售部分先行处置,剩余人格另行存放。最后一字写完,金秤两边立刻升起两支账房傀儡。

左边那支拿着铁算盘,落地就开始拆价。

“天债眼,值三十亿。”

“财神主印,值二十亿。”

“弥九言本人?”

算盘珠拨了半天,最后才弹出一文。

右边那支傀儡负责存人格,给会喊疼的弥影套上一只透明金瓶。瓶壁每照过一段记忆,瓶口便多一道保管价:刑台七年、无名债主、万债城第一文、伙伴各自未售的名字。

弥看着那些记忆被一层层隔到瓶后。天债眼被拉向左盘,疼痛和“为什么杀我”的怒吼却被推向右盘;他的债越来越值钱,他本人只剩一文。

“你们七年前就是这么算的。”弥的声音从刀口两边一起出来,“债主可以空着,我只配留个名字给刀。现在连名字、疼和记得谁都要拆开。”

金衣裴平静道:“债产没有议价权。”

“我不是债产。”弥用仍留在本体的右手扣住刀背,“我是来问谁拿了我的命。”

两支傀儡一左一右拉动秤链。挂在债产影腰间的伙伴方向被逐件摘下,往同一只封箱里塞。祝的影子咬住箱沿不肯入内,鹤的棺影用白线缠回本人寿向,乌的旗影从盒底连续劈出八个出口。

谢的影子刚被傀儡碰到,刀痕便沿箱壁切回,把整只封箱从中剖开。四人的方向仍被秤链拖拽,却没有一件安静躺成附赠物。

秤刀继续下压,弥胸口的白线骤然加深。一旦刀落,九十九亿会成为可搬走的空债产,活着的那部分再也碰不到自己的账,也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追到这里。

谢摇光随即抬刀,刀尖却没有碰秤。

“刀还没真正落完。”

她只能斩已发动的越界,不能把一把尚在裁定中的秤刀连真争议一起毁掉。

鹤将共诊棺压在弥背后,白线只锁住他此刻是一具身体。祝一口咬住主印外拉的金线,牙根当场渗血。乌把八条可错路全塞进两道影子之间,保证无论哪边先落,都还有一条路能把人拽回原位。

八条路很快被秤刀一根根斩断。第一条碎时,乌右腿添了一道伤;第二条断时,黑旗裂口又长半寸。等到第六条,乌半边身子都压在秤盘下,仍抬头冲弥喊:“第七条也撑不住!”

弥没有接话。他两边胸口都在裂,能动的右手只来得及抓住第七条路,把乌即将卷进刀下的半旗推回去。第八条路随即发出断响。

最后两条路同时发出断响,真人裴就在这时向前一步。五千一百七十三个可拆模块从万宝金身上铺开,他没有调用最强的利润金龙,也没拿八十一亿去硬砸秤盘,只从左肩取下一个护送模块。

模块上留着两道断梁的焦痕,正是从赢家长廊一路护到此处、真正承过弥重量的那一块。

裴将它按进秤刀。

“合同写的是完整送到。”

护送模块瞬间烧了起来,火焰沿着刀锋爬出万丈。秤刀第一次被真实履约成本顶住,卡在弥胸口,没能继续往下。

金衣裴也抬手:“我的身份可承担相同成本。”

数百扇优先门争先恐后送来替代模块。那些模块金光闪闪,一碰刀锋就被弹开。

它们没有承过这段路,所以真人裴掌中的模块越烧越小。五千一百七十三个光点中,有一个永久暗了下去,只剩五千一百七十二。

四条利润金龙同时躁动,想用收益补进缺口。裴抬手将它们挡住。

“这块已经坏了,别给我补成新的。”

第一条龙吐出一箱金砖。

“退回。”

第二条龙吐出一份保险赔付。

“这次损失不在承保范围。”

第三条龙试图把祝刚拿走的鳞要回来,被祝抱住鳞片一口拒绝:“已经完成的交易不能反悔!”

裴看向鳞片上的成交印,确认它已经离开本人资产,没有再追。第四条龙也被他按回分账方向。裴随即在五千一百七十二这个数字上落了一枚真损印,那块空位没有愈合,像万宝金身肩头突然少了一小块骨头。

“送到这里,我们还是对手。”弥说。

裴看着秤刀:“不影响我把签过的责任做完。”

最后一角模块化成金灰,秤刀也被顶起一寸。

这笔刚发生、没被任何赔偿覆盖的损失,顺着护送链亮到真人裴掌中。金衣裴握着同一条链,手中却仍是空的。

弥的天债眼立刻抓住了方向:谁承担了送达,谁才拥有当前追偿。可知道真假还不够。

金衣裴身上的赢家优先仍压着秤盘。司衡金字再次收紧,只要它坚持自己能继承裴的所有选择,护送链随时会被重新夺走。

于是,弥看向左边那个贴满价签的自己。

债产影仍被天账逼着向赢家抬高价签。弥没有压住它,反而让那张价签继续向上展开。

弥抬起黑账手,主动向金衣裴递出一份新契。

契纸刚展开,整个争议处都被免费全包四个字照亮。

弥九言本人、九十九亿、财神主印、全部伙伴、亿万见证、十万未来门、已经拥有和以后可能拥有的一切,不限期限,不登记边界,不设付款方向。

祝看完第一行便咬住主印外拉的金线:“你真把我们写进去了?”

“一张没有授权、没有付款方向的空契。”弥盯着金衣裴,“我在等谁会抢。”

金衣裴没有犹豫。所有优先门在它身后大开,它伸出双手,抢在真人裴之前接住免费全包。

“赢家优先接收。”

契纸落入它掌心时,真人裴仍站在原地,一步未动,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裴的九珠扫过无授权、无付款、无边界三处空栏,没有一颗转向契纸。

“没登记过的赠品,我不收。”

金衣裴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全包契,第一次察觉不对。

“你有他的履历,却没有他拒绝白拿的那一下。”

真人裴的九珠同时转向:“我的信用,不收这种无效契。”

免费全包在金衣裴掌中炸开。它没有得到任何资产,反而把自己会接受无边界赠品的方向完整暴露在天债眼下。

司衡的金字急忙改写,才写出优先接收视为审慎保全,谢的刀已经到了。

“接收已经发生。”

刀光斩过金衣裴双腕,切断它刚发动的债权转让。全包契碎成无数白纸,弥两道影子同时向本体回落。

金衣裴身后仍剩最后一层门光,那是它从失败者等待中拿走、从未付过价的先行权。它转身便要借门逃走。

弥肩后的逆钉一齐发热。黑账手只有一次当前收取,若抓错方向,秤刀仍会把他重新劈开。

他没有碰金衣,也没有碰裴的名字,五指只扣住那层门光。

“先行权用了,钱还没付。”弥说,“你欠原主一次。”

“我替他们收一息。”

亿万道各不相同的等待方向从长廊涌来,穿过弥的掌心。没人把权利送给他,也没人授权他永久保管。它们只沿着未付款这一笔,暂时停住金衣裴的一次先行。

所有金门同时关上。

金衣裴的脸从下巴开始消失。九枚完美算盘珠熄灭,空金身一层层塌陷,最后只剩那件没有折痕的金衣,挂在弥手中。

衣领内,一根回收金线猛地绷紧,司衡想把它拖回去。

裴一把抓住衣袖:“这件衣服的账还没结清。”

弥抓住衣领:“那份没付钱的先行权,也还没退干净。”

两人同时往后一扯,金线绷得笔直,争议处最深处的一面金墙竟被拉开。墙后立着一扇极窄的内门。

门缝里夹着一张薄薄的账页。纸是黑的,边缘却流着真金。上面一个字都没露出来,整座天账核心已经开始往它倾斜。

那是最后一页真账。秤刀失去金衣裴的身份支撑,终于从弥胸口退出。两道影子撞回本体,他踉跄半步,天债眼和疼痛重新长在同一个人身上。

弥先按住左眼,又摸到颈侧旧断口。黑账仍缠在左腕,主印还在体内,祝、鹤、乌与谢的方向也都已经从封箱回到各自身上。他连续确认了两遍,才敢把卡在胸口的那口气吐出来。

真人裴松开已经烧空的护送模块,抬手收回金链。

“弥九言,活着,已送到天账争议处。”

最后一枚履约印随之落下,裴接着说:“这趟护送,到此结束。”

弥握紧重新归回的黑账:“护送结束了?”

裴的四条利润金龙同时抬头:“结束了。现在你挡路。”

弥没有再等裴替他挡下一刀,裴也收回最后一寸护送金光。两人同时冲向内门。

黑账手越过门缝,真金手穿过碎墙。两只手一左一右,同时抓住那张尚未展开的最后真页。

纸页在两只手之间轻轻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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