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坐在椅子里,看着桌上那三摞卷宗。卷宗里的东西,是他在汉东最后要收的尾。收完这个尾,他就该动身了。
金陵军区政委。战区。棋盘换了一张更大的。但棋盘上的棋子,还是那些棋子。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会议室,落在桌面上那三摞卷宗上,落在折了角的那十一页上。他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来。
周海从隔壁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复印件,递给他。
“祁政委,十一页,全在这儿了。”
祁同伟接过来,一页一页翻。每一页的复印件都很清晰,附注栏里那些手写的字——“电话指示”“领导过问”“上级意见”“按指示办”——都复印得清清楚楚。
他把复印件拢好,装进公文包。
他站起来,把公文包拎在手里,看了一眼会议室。桌上那三摞卷宗还摊着,周海正在把原件按原顺序码回去。
三个民警坐在旁边,各翻各的。
窗外,派出所院子里那两辆警车还停着。
他推门出去。走廊很短,几步就到了门口。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外面是月牙湖的方向。
晨光照在湖面上,亮晃晃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司机已经在车边等着了。他上了车,靠在后座上。车往省委大院开,路上车不多,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他掏出手机,翻到林伟东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明天机场见。
林伟东回了一个字:好。
祁同伟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事情。
汉东的尾,收得差不多了。卷宗里的十一页复印件在他公文包里,许一石的流水在他脑子里,钱大海的账本在京城纪委手里。
该交的交了,该留的留了。明天动身去金陵,汉东的事交接给副司令。
但棋盘上的棋子,还在汉东。周海在禁毒总队,程度在省厅,黄帅在军区工作。
钟正国还在省委书记的位子上,陆广陵还在京城活动。汉东这盘棋,他没下完。
但他不急。车往省委大院开,岗亭的灯已经能看见了,远远的,亮着。
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金陵军区政委。战区。棋盘换了一张更大的。但棋盘上的棋子,还是那些棋子。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省委大院的岗亭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收回目光,把手机攥在手里。
明天,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