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章面色平静的将那封信纸收了起来,而后手掌按在另一道匣子上,眸光闪烁,这一次,他迟疑得更久,像是陷入了某种挣扎,
皇甫曦月静静站着,没有催问。终于,匣盖还是被皇甫章缓缓揭开。
皇甫曦月的目光随之落下,当她看到匣中之物,神情随之微变。
那是一节断掌,五指完整,血肉饱满,皮肤上甚至看不出多少岁月留下的痕迹。若非腕部断口清晰可见,几乎像是一只仍有生机的手掌。
这是父亲准备呈给天子的东西?
皇甫曦月看向皇甫章。而此刻后者却望着那只断掌出了神,眼中掠过那段尘封的历史,随后微微一叹。
等他回过神,重新封好匣子,起身似有急迫的要事需处理,径直离开,只是临别前,他交代了皇甫曦月一件事情,
“照顾好秦宁。”
秦宁?
又是秦宁。
皇甫曦月顿了片刻,转身看着那已经走远的身影,眉头蹙起,
这次拍卖会筹备得仓促,却又要求办得格外郑重。她先前便隐隐觉得不同寻常,只是每日忙于各项事宜,始终没有余暇深想。
如今,那些疑惑又重新浮了上来。
三个长匣,拍卖会,还有秦宁。
父亲究竟在安排什么?
……
深夜,皇甫曦月核验完一批丹药,放下册子,眉眼间已显出疲惫。可手边未看的账册堆积如山,今晚,她便不打算回府休息。
“小婵。”
她唤了一声,准备让小婵去安排歇息的地方。
房门随即被推开。可走进来的,却是皇甫绮柔。
她衣襟微敞,眉眼含笑,像是刚从别处应酬归来。
皇甫曦月抬起头,眼中的疲惫瞬间化作一抹锋芒,
“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这个大忙人。这么晚还不休息吗,还真是辛苦。”
皇甫绮柔笑了笑,言语间没有丝毫心疼,倒像是来看笑话的。
这让皇甫曦月的神情愈发寒冷。
皇甫绮柔似是没有察觉,亦或者说,她并不在意,
“这是你第一次独自负责这么大的拍卖会吧?”
“事情多,牵扯的人也多。到时候,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家族里那些人,可不会听你解释。”
“你若只是来说这些,可以走了。”
皇甫绮柔走近了些,红唇轻启,似嘲讽道:
“别急。但你不用担心这一点,因为真出了事,担责任的,并不会是你。”
“你父亲掌管武灵境内的商会,王城又是其中最要紧的一处。这个位置,他坐了太久,想换个人上去的,可不在少数。”
屋内安静下来。
皇甫绮柔又向前走了半步,两人面贴面,声音细微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够清晰,
“你以为,所有人都盼着你把事情办好?有人等的,恰恰就是你出错。”
皇甫曦月眼中掠过厌恶,抬手将她推开。
皇甫曦月看着她,脸上露出厌恶,推开皇甫绮柔,一股寒气在屋内弥漫,冻结了烛光,黑暗在一瞬间笼罩。
一股寒意随之散开。夜明珠的光芒被寒冰囚禁,屋内顿时暗了下来。
“听着不舒服?”
她的声音仍旧平静,听不出此刻她的想法,
“可这就是家族里时常发生的事情。从当年你拒绝联姻开始,他们便已经对你、对你父亲生出了不满。如今有了机会,又怎会轻易放过?”
一抹冰蓝灵光亮起。
皇甫曦月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凝出一柄冰剑,寒霜从脚下蔓延,覆上桌角、窗棂,也落在皇甫绮柔的睫毛上。
绮柔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却没有退开。
剑锋缓缓抬起,直逼她的咽喉,而就在此时,屋门忽然被人推开。
门框上的薄霜簌簌落下,落了小婵一身。
她被寒气激得一抖,声音也跟着发颤。
“小……小姐?”
借着冰剑散出的微光,她看清了屋内两人,也看清了那道抬起的剑锋。
“小姐!”
小婵连忙上前一步。
衣袖发丝拂动,寒气仍在汇聚,在皇甫曦月身后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庞然兽影,低沉嘶吼似在众人耳边响起。
小婵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皇甫曦月握着剑,动作忽然停下,紫眸中蕴含的杀意达到极点时,她手中的冰剑剑身寸寸碎裂,化作细碎冰屑后又散成寒气,与那道尚未完全显现的兽影一起,缓缓敛入她体内。
屋内的冷意终于不再加重。
皇甫曦月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没有再看皇甫绮柔,径直朝门外走去。
小婵打了个激灵,连忙让开。等到皇甫曦月走近到她身边时,她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缘由,声音仍有些发抖:
“秦宁在下面。他说……等我们一起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