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口棺椁，其中有六口已经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消失不见，只剩空棺。而另外四口，仍旧紧闭。

又过了许久，水滴滴落声响起，而这次，回声尚未散尽，竹青身后忽然响起轻微脚步声。

“谁。”

一道陌生声音问道，

可不等竹青回答，对方又缓缓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管你见到的是谁，都已经跟我们没关系了。我们已经没有再可失去的东西了。”

竹青沉默片刻，道：

“我杀了他，与从前一样，他身上，总会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死了？”

没等竹青说完，身后那道声音忽然变了，在这片黑暗中荡起阵阵涟漪来到竹青耳中。

震惊，喜悦...又掺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远处，那四口紧闭的棺椁，竟也连连震动。

竹青再一次沉默，过了良久，低声答道：

“我将我的骨，刺进了他的心脏。”

良久，苍凉声音响起，黑暗再次归于死寂。

......

......

“还有得救吗。”

屋内，皇甫章望着床榻旁的老者，语气中透着担忧。

皇甫曦月站在后方，不由得又看了父亲一眼。

皇甫章掌管东境武灵国境内的皇甫商行，平日城府深沉，喜怒极少形于颜色，在王城中，更是声名显赫。

可眼下，他却在担忧。

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收回手，回答得毫不客气，

“当然没得救了。这哪里还有人样。”

冯大师甩袖潇洒起身，准备离开。

皇甫章面色一沉。虽说冯大师修为停留在洞天境，可他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八品炼丹师。

炼丹师共分九品，九品为尊，其次便是八品。

八品，已是极难企及的高度。

连冯大师都作此判断，情况显然比自己预想的更糟。

可即便如此，皇甫章也不得不上前，拦下冯大师，

“冯老，当真一点希望都没有？此人身份非同一般。若还有一线可能，还请您明言。”

冯大师原本烦躁不满，即将发作时却听到这话，忽然平静下来，盯着皇甫章，有些错愕道：

“你疯了？”

“还请冯大师仔细的想一想。”

红面鹤发老者盯着皇甫章，两人对视片刻，最终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手指搭在秦宁心脉处。

屋内再无人说话，气氛愈发地压抑，就连皇甫曦月都有些无法忍受这份安静，似是有沉重的心跳声不停歇的鼓动。

“说实话，救活他的希望不大，虽然他仍有心跳与气息，但那只不过暂时的，他体内有三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其中一股最微弱的力量夹在中间，平衡着另外两股力量，这才吊住了他一口气，但当那股力量消散，若是没有办法平衡余下的两股力量，他还是会死。”

良久后，冯大师收回手，认真解释，随后他看出了皇甫章想要开口的意图，摆手打断道：

“你没听到老夫的话吗，这三股力量都极为不凡，就连老夫放出的罡力都没能抵抗住，要想找到与他们相当的力量，就至少要请一位混元境强者出手，而且治标不治本。何况他的灵脉已经伤成这样。以老夫所知的办法，便是保住性命，也难再修行。”

冯大师说的很直白，他在皇甫商会待了数百年，皇甫章更是十分信任他，耗费大量资源助他突破到八品炼丹师。他对于皇甫章，心中还是感激，此刻劝解道。

皇甫章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剩一抹苦笑。

心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皇甫章也释然放松下来，仿若又恢复往日那般精明深思。

“既如此，那便照顾好他，等他醒了，暂时不要讲这个消息告诉他，日后会有其他人来接他走。”

......

......

“他不会死的。”

不知过去多久，一道不同于先前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而在汪洋之上，一口原本紧闭的棺椁缓缓打开，一道近乎虚幻的人影，从中出现。

生死之力自四周汇聚，接连涌入他的身体，他的身形一点点凝实。

最终，于黑暗中显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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