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孤城后的第一日，夕阳西坠，红日如血。

秦宁走到溪边，俯身捧起一汪清水，轻轻拍打在脸上。冰凉的溪水顺着面庞滑落，驱散了赶路带来的些许疲惫，也让他的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在溪畔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兄长离开前交给自己的铁匣。

匣盖开启，一枚湛蓝近黑的甲片静静躺在其中。直到现在，秦宁也只知道这枚甲片极为不凡，其上萦绕着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洪荒气息，却始终不清楚它究竟来自何处，又有怎样的作用。

秦宁凝视片刻，耳边念诵经文的声音渐渐止息。

他收起铁匣，转身望去，不远处，无智缓缓起身，一身素净僧衣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今晚便在这里休息吧。”

“阿弥陀佛。”

无智双手合十，应了一声，随后重新闭目盘坐。

秦宁也选了一块距离他不远的平整岩石坐下，抬手挥过，数颗极品灵石依次落在周围。

正式进入修炼前，他又不由得想起离开孤城时发生的一切。

到现在，杨凡、许铭与萧衍三人应该已经进入兽域当中了。

墨恒带着苏清然继续云游。虽然墨恒没有明说接下来的去向，但秦宁推测，他们多半同样去了兽域。

或许那位山主会在暗中留意杨凡三人，避免他们遭遇远超自身境界的危险。

至于秦宁自己，则选择了西行。

墨恒离开前说过的话，再度回响在他的脑海之中。

“五大祖师之中，时至今日，真正称得上还活着的，恐怕只有佛祖。世间若还有谁能够承受、化解如此庞大的生气，佛祖或许算得上一个。”

佛祖是否真的能够救醒天尊，秦宁不知道。佛祖身在何处，无智也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但这已经是秦宁目前唯一能够找到的方向。

红日彻底沉入群山，最后一缕余晖被夜色吞没。

秦宁缓缓闭上眼睛。

如今的他已经达到玄神境四重巅峰，距离玄神境五重只有一步之遥。

西行之路注定不会平静。在找到佛祖以前，他必须尽快提升自身实力。

只是这一次，他将墨恒的告诫牢牢记在了心中。

可以快，却不能急。

……

……

“你也准备离开了？”

陈净玲望着坐在窗边的女子，语气中难掩惊讶。

戴灵儿握着刚刚取下的泪链，久久没有动作，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秦宁前脚才走，你这边也急着离开。”

陈净玲虽然意外，却大概明白戴灵儿为何要在此时返回武灵。

这件事，多半与秦宁无关，谁都没有想到，戴灵儿与凤凰气运竟然如此契合。短短半年时间，她便彻底掌握了第二重凤凰传承。此次返回武灵，则应当是为了准备接受第三重传承。

戴灵儿希望自己能够从凤凰留下的记忆中，看到更多有关洪荒时代的往事，或许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能够解开她心中越来越多的疑惑。

她缓缓松开手掌，将泪链重新戴在颈间。

凤凰传承共有九重。

越往后，每一次接受传承考验所要承担的风险便越大。

武灵历代天女之中，成就最高的一人也只通过了第八重考验，最终在冲击第九重时陨落，她的姑姑，武灵国大长公主，同样身负天女传承，却也只是勉强通过了第六重考验。

倘若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姑姑如今应该已经开始冲击第七重传承，或许，她早已成为真正守护武灵的天女殿下。

想到这里，戴灵儿眼中的波澜一点点平息。

等她回过神来，陈净玲已经走到了身边，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刚刚在想什么？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理我。”

戴灵儿微微垂眸，将所有情绪藏入眼底。

“没什么。”

……

.......

太子殿内。

“孤三番五次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秦宁！”

戴景彻端坐于主位之上，声音中蕴藏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将孤的话，当成什么了？”

楚怀站在殿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陆伯言听出了戴景彻语气中的杀意，目光微动，缓缓起身。

他的视线先从楚怀身上扫过，随后才望向主位上的戴景彻，出言缓和：

“楚怀此事确实做得不妥，但好在灵儿师妹已经出面解决，秦宁也没有继续追究。”

说到这里，陆伯言略微停顿。

他想起陈净玲曾经告诉过自己的那些事情，沉默片刻，才继续道：

“那头炽虎的伤势也已经被灵儿师妹治愈，并未留下什么严重隐患。”

楚怀依旧低着头。

可当他听见“并未留下严重隐患”几个字时，脸色瞬间变得阴鸷，双拳也随之紧握，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陆伯言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却没有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