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灵儿伸出手，想要安抚焱。

焱却警惕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掌，这个动作，让快步走来的秦宁微微停顿。

“焱。”

“过来。”

一声低沉虎吼作为回应。

焱终于从楚怀身上移开目光，缓缓走到秦宁面前，低下硕大的头颅，一声近似哭泣的低吼，从它喉咙深处挤出。

秦宁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虎头。

等焱重新抬头，它的目光又一次越过秦宁，锁定了站在后方的楚怀，吼声也随之变得凶狠。

秦宁依旧无言，他的手掌稳稳按在焱头顶，微微用力，阻止它继续靠近。

随后，他抬头看向戴灵儿、陈净玲与陆伯言。

“多谢。”

沉默数息后，秦宁低垂眼眸，语气平淡地道了一声谢，不知道是在感谢戴灵儿治好了焱，还是在感谢三人替自己找回了它。

这场风波，算是结束了吗？

秦宁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转头看向杨凡，杨凡已经救回父母；再看向屋内，萧衍也被墨恒带了回来。许铭虽然元气大伤，至少保住了性命，侧目而望，焱同样回到了自己身边。

所有人都回来了。

可秦宁深吸一口气，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又应该做些什么。

这一切明明因他而起，可当墨恒真正降临后，那些令他拼尽全力仍无法解决的困境，都在极短时间内迎刃而解。他此前的挣扎、愤怒与拼命，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仿佛突然变得微不足道。

不是自己的存在不再重要，而是自己仍旧太弱，弱到无法真正保护身边的人。

秦宁五指逐渐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未觉。

“阿弥陀佛。”

一声平静佛号忽然在庭院中响起。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戴景彻与楚怀更是面露惊骇，猛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名面容白净的小和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庭院角落。

没有空间波动，也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进入这里的。

这名和尚怎么会突然出现？

墨恒却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有些意思。听说佛祖前些年亲自替自己选了一位小师弟。没想到，会是这般年轻。”

无智眼中藏着远超年龄的深邃智慧，可从年纪上看，他确实只是一名十七岁的少年。

无智垂眸，双手合十，神情庄重而平静，静静等候墨恒询问。

墨恒看着他。

“之前见过佛祖，我曾问他，何为菩提心，你如何做解。”

无智双手合十，毫不迟疑，平静答道：

“上求佛道，下化众生。为解世间生灵迷惘，度众生脱离苦海，最终一同解脱。”

墨恒略作沉默。

“我还是不懂。”

无智没有因为这句话产生任何情绪，继续解释道：

“相无形质。人却会因离别、苦难、贪欲与执着，受困于相。而佛祖历经百世，看遍世间生灵苦难。慈悲之心由此升华，愿求佛道、度化众生。”

“此心，便是菩提心。”

墨恒凝视着面前少年。

“你有菩提心吗？”

无智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才再次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在场众人脸上难掩惊愕。

谁也没有想到，这名看似普通的少年和尚，竟是佛祖代师收下的小师弟，也是佛祖亲自为佛门选定的同门传人。而这也意味着，那个曾经亲历洪荒、远古以及人兽大战的佛祖，历经上万年岁月，至今仍然活着。

……

.......

戴灵儿从秦宁身旁走过，直到来到屋门前，她才停下脚步，向屋内郑重行礼。

“灵儿见过墨恒山主。”

“进来吧。”

墨恒看着戴灵儿额头若隐若现的凤凰印记，眼底浮现出一抹感慨。

“我原以为花婆婆会将自己的传承送给白芷，没有想到，最后会是你得到了花婆婆的传承。”

片刻后，他又释然一笑，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难猜。”

炼丹术看重天赋，但同时，炼丹术也受制于火，一种极好的火焰，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则会好上许多。

戴灵儿再次行礼，缓步走入屋内。

某种难以解释的直觉，又或者属于女子之间的天然感应，让她与苏清然同时注意到了彼此。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也没有任何示意。

仅仅一瞬，双方便同时收回了视线。

“花婆婆的身体还好吗？”

戴灵儿轻声询问。

墨恒没有在意二人之间那点细微变化，只是开口道：

“服用了凤凰精血以后，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片刻后道：

“但恐怕也维持不了太久。毕竟她太老了，而与她同一时代的人，几乎都已经离开了。”

戴灵儿睫毛轻轻颤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悄然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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