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仍旧放空，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墨恒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这些年，伏天教的动作，倒是越来越多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天华心中轰然炸响。

伏天教，这三个字，是这些年来无数人心知肚明，却极少敢在公开场合提起的禁忌，各大王朝容不下它。

被天下修士奉为正统的书院，更不允许伏天教再次公然现世，如今，墨恒当着九位帝境强者的面，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几乎等同于将天华与伏天教之间的关系彻底摆到明面上。

与此同时，墨恒察觉到靠在自己肩头的秦宁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因为听到“伏天教”三个字，原本昏沉的意识出现了几分复苏的迹象。

……

秦宁那片因识海干涸而重新开辟的阳神天地中，紫金蛟龙静静悬浮。

在它前方，残破旗帜轻轻飘动。

一道沉睡在旗帜下方的天尊虚影，正在逐渐变得虚幻，紫金蛟龙缓缓游向那道身影，二者之间，仿佛存在着一根肉眼难见的白线，将它们彼此连接，不断牵引着紫金蛟龙向前。

天尊虚影周身散发出温和白光，一缕缕白光融入紫金蛟龙体内，安抚着秦宁近乎枯竭的神魂。

秦宁身上的微弱变化，引起了苏清然的注意，她站在墨恒身旁，目光落在秦宁脸上，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杨凡并不知道伏天教究竟是怎样的势力，但经过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他已经隐约意识到，秦宁与伏天教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无法公之于众的联系。

……

短暂震惊后，天华终于平静下来。

既然墨恒主动捅破了那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窗户纸，她继续遮掩也已经没有意义。

“墨山主误会了。”

天华抬眸，平静行了一礼，解释道：

“这名青年手中持有我教天尊令。我误以为他是道清天尊留在世间的传承之人，所以才想将他送往教门，验证身份。”

墨恒注视着天华，嘴角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又加深了一分，只是那笑容中，明显多出了几分无声的讥讽。

“道清天尊，什么时候成了伏天教的人？”

天华目光微凝。

墨恒继续说道：

“成就果位之人，真名不可轻唤。”

“一旦有人直呼其名，纵然相隔万界，也可能被其感知。”

“既然你说他是伏天教之人，不如现在便唤出他的真名，亲口问一问他。看看他究竟是你伏天教的天尊，还是书院的天尊。”

天华一时语塞。

脸色也随之变得难看。

道清天尊，只是世人对那位存在的尊称，并非他的真正姓名。

至于天尊真名……

她自然不知，可即便知道，她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轻易呼唤。

沉默片刻，天华只能避开墨恒的问题，模糊说道：

“数千年前，道清天尊与我教第二任教主一同离开，前往一处未知之地。”

“此后数千年，再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墨恒嘴角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可其中那份无声的讥讽，却变得愈发明显。

天华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神情逐渐僵硬，仿佛她刻意隐去的那些往事，早已被眼前这位老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其中，还有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

赵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只知道，当年的伏天教行事过于张扬，引起了王朝、宗门与书院等多方势力的不满。

最终，各方势力一同出手，将伏天教重创，书院更是将那段往事载入史册，并将伏天教定为邪教，自那以后，伏天教便只能在暗中发展，再也无法像其他宗门一样公开开山立宗、招收弟子，至于伏天教第二任教主与道清天尊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即便他们已经踏入帝境，也仍旧不得而知。

天华迎着墨恒的目光，没有退避。

纵然墨恒脸上的笑容令她感到极其不适，她也依旧维持着平静。

云隐宗确实强大，但伏天教同样不是任人欺辱的寻常势力。

墨恒似乎读懂了她眼神中的警告。

他没有继续追问道清天尊之事，而是话锋一转，看向杨凡、许铭与秦宁。

“那么，这三个孩子呢？”

天华目光微动。

她扫过三人，眼神逐渐恢复平静，她原本的计划，是先以维护军纪、缉拿凶犯为名控制秦宁三人，再秘密将萧衍送往伏天教。

如果许铭失控后杀死北周士卒，或者秦宁在冲突中大开杀戒，那么即便云隐宗事后派人问责，北周也占据着法理与道义。

可惜的是，许铭、杨凡和秦宁，一个人都没有杀，秦宁甚至还出手救下了被祸斗黑炎侵蚀的北周士卒。

如此一来，她原本准备好的许多手段，都失去了施展的理由。

“我来说。”

杨凡忽然开口，他迈步来到大殿中央，先是看了天华一眼，随后转过身，面向墨恒，神色平静，没有因面前众人都是一种帝境强者而心生畏惧，

“我名杨凡，大隋皇室杨勇之后。”

“我的双亲被北周杨氏子弟杨容、杨春奇等人擒来孤城，我此行是为救回父母。”

大殿内众人神色微变，杨凡没有给他们出声询问的机会，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