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直直地看向徐音,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身体的重心往前倾,就好像有人在他背后,死命按着他的肩膀往下压,逼迫他跪下去。
徐音一时之间百感交集,陆宴不会也要给她下跪,大喊她公主殿下吧?
那画面太美了,她根本不敢想。
“陆宴!”徐音立即喊出声来,“我用幸运扭蛋抽中了魅魔道具!看见我的人都会被影响,你别看我啊!”
陆宴的身体已经弯了下去,他的膝盖离地面只有几寸,整个人像在和什么无形的力量角力。徐音看见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她难以想象需有多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对抗系统的道具。
就在陆宴要跪下去的一瞬间,他的右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反手握住,对着自己的左臂狠狠划了下去。
刀刃划开皮肉的声音很轻,血却涌得很快。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上,迅速被寒气凝成一层薄霜。
陆宴闷哼了一声,膝盖终于稳住了。他垂着眼,不再看徐音,而是低头朝着铁皮床的方向走过去。
“别动,我帮你把绳子割开。”陆宴很快来到徐音的身边,他又拿出那把割开他血肉的匕首,去割缚住徐音身体的麻绳。
他的动作很快,手却很稳,没有碰到她一寸多余的皮肤。
“起来,跟我走。”
陆宴抓住徐音的胳膊,把她从铁皮床上拽起来。
徐音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双腿还是软的,她一站到地上就往旁边倒。陆宴干脆一把打横将她抱起,又把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胸口处,用外套胡乱罩住她的头。
“盖住脸。”他说,“别露出来。”
徐音老老实实地把脸埋进外套里,她闻到了陆宴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有一种薄荷的冷香,还混着些许的血腥味,但不难闻,也让人安心。
虽然现在被人保护的感觉还不错,但徐音心虚得要命,毕竟要不是她不小心中了井晨的圈套,现在也不会在这里,更不会连累陆宴来救她。
她像是犯了错又竭力想要找补的小孩,闷声道:“陆宴,我知道郭欣然死亡的真相了,凶手就是毛月月和凌雅,井晨刚刚也说了……”
“先别说话。”陆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得没什么温度,“机械蚁拍到了你被井晨带走的画面,要不是它刚好路过冷库附近,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到现在了,你还相信井晨说的话吗?”
徐音自知理亏,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陆宴抱着她往冷库门口走。
徐音的脸被外套蒙着,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听见脚踩在铁皮地面上的声响,还有远处某种说不上来的啃咬声。
“等一下。”她拽住陆宴的袖子,“井晨还不能死,他是校董的儿子,明夷号上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而且他就是带郭欣然进入巢湖国际学校的人。”
陆宴停了一下,徐音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扫视冷库。
“那两个男生被郭欣然咬了。”陆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喉咙断了,到处都是血,看起来没救了,至于井晨……他不见了。”
徐音心里一紧。
“别管他了,我们先出去,那个郭欣然看起来很不对劲。”
陆宴抱着徐音继续往前走,快到门口时,他伸手去推那扇先前被他踹开的门,可门板晃了一下,却没有被推开。
他又尝试了一下,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