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牵着马自巷口缓步而来,步履轻盈。
姬瑶花随行其侧,一袭素青衫在晨风中微微鼓荡,腰间那块温润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抬手理了理发间的木簪,指尖触到那熟悉的漆面质感,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笑。
林羽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侧首瞥了她一眼,笑意加深:“昨夜那鱼汤,火候正好。”
“腊肉可是你亲手带的。”她回了一句,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这炖煮的功夫,我可是一刻都不敢怠慢。”
二人并肩步入侧院,守门的小吏见状正欲行礼,忽有一人从廊下疾冲而出,手中紧攥着一封火漆未拆的文书,声音急促得有些变调:“边关八百里加急!刚送到!”
林羽脚步一顿。姬瑶花伸手接过信封,指腹轻轻一划,挑开火漆,抽出纸页展开。她的目光扫过寥寥数行,眉心渐渐蹙起。
林羽凑近同看。纸上墨迹虽潦草却力透纸背:辽兵三万越境,连陷两城,边军告急。奏报末尾盖着兵部印鉴,日期定格在前日午时。
他盯着那“三万”二字看了两息,收回视线,低声问道:“何时之事?”
“昨夜三更送入宫中,今早圣旨已下,命神侯府遣人协防。”小吏喘着粗气答道。
姬瑶花合上纸页,抬眼望向正厅方向。阳光倾洒在她脸上,映出一丝决绝。
林羽不再多言,只将马缰往柱上一挂,转身朝主院走去。她紧随其后,步子沉稳而迅捷。
神侯府正厅内,无情端坐主位,铁手立于其右,两人皆身着黑袍,神色肃穆。案上摊开一幅巨大的舆图,红线标示出边境失守之处,墨点代表援军的调度路线。
“陛下诏令已至。”无情开口,声音不高,却有着压住全场的分量,“神侯府即刻派出精锐,赶赴北线,协助都指挥使稳住阵脚。”
铁手补充道:“沿途驿站已备足骏马,粮草由兵部调拨,三日之内必须抵达前线。”
厅中一片死寂。片刻后,林羽上前一步,拱手道:“我愿前往。”
话音未落,姬瑶花也跨出半步,抱拳附议:“属下同行。”
无情抬眼,目光在二人脸上停留了几个呼吸。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卷起桌上的地图,动作沉稳如常。
“你们才刚回京。”他终于开口。
“正因为刚回来,才知太平之难得。”林羽说道,“江上那一碗饭能吃得安稳,是因为有人守住了边界。如今边界破了,谁还能安心吃饭?”
姬瑶花接道:“我不只是神侯府的捕快,更是大宋的子民。这一战,躲不掉。”
无情沉默良久,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递向林羽:“遇险则燃,三日之内,必有援至。”
又取出一枚,交给姬瑶花:“同信同令,不得擅离。”
她双手接过,郑重地点头。
铁手这时走过来,拍了拍林羽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沉实有力。“活着回来。”他说。
“你也别把京城搞得乌烟瘴气。”林羽咧嘴一笑,“等我们打完回来,还得喝你请的酒。”
铁手哼了一声,眼角微动,似有笑意。
无情转身面向门外,声音恢复冷峻:“即刻整装,一个时辰内出发。此行非剿匪缉盗,是上战场。带上你们最趁手的东西,穿最硬的甲。”
两人齐声应是。
走出正厅时,阳光已铺满整个庭院。
林羽脚步未停,直奔兵器库。
姬瑶花落后半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姑娘。”
她回头。无情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布巾包好的物件。
“这个。”他递过来,“是你娘当年用过的机关匣,我一直留着。她说若有一日你真走上这条路,就交给你。”
姬瑶花接过,指尖抚过布面,点了点头:“谢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