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基整齐,覆满青苔,中间小道笔直延伸,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石砌码头。
栈桥老旧,木板朽败,然连接处钉有新铁箍,显系近期加固。
林羽踏上码头,鞋底触到一块翘起木板。
他蹲下掀开一角,泥土中嵌着几粒锯齿状金属碎屑,与车辙纹路吻合。
“就是此处。”他将碎屑包入纸袋,“车由此上下,有人接应,装货入船。”
无情推动轮椅至栈桥中央,银尺轻敲地面三下,侧耳倾听回音。“下有夹层,空腔结构。非普通码头。”
铁手行至边缘,俯身查看水线。伸手探入水中,捞起一段缠桩铁链——半截断裂,末端带钩,似用于固定重物。
“绑过大家伙。”他甩去水珠,“不止一次。”
林羽立于码头尽头,凝望浑黄江面。远处商船往来,帆影点点,看似寻常。然这片废弃小港,却藏一条无形暗道。
他回首来路——那条匿于芦苇后的轨道,精准避让松软之地,步步算计;车轮特制,减震无声;码头虽旧,关键部位皆更新,分明专为某种运输而设。
“非临时起意。”林羽沉声道,“是早有谋划的转运链。血河车非终点,只是中转。它将银两或他物,由陆路送至此处,再转水运。”
无情颔首:“故尸体出现在上游十里浅滩。杀人灭口后,用车拖行一段,制造假象,实则真货早已下水。”
铁手紧握铁链:“那我们现在要盯的,不是谁杀押运兵,而是这条船——何时再来提货。”
三人围立石墩旁,片刻沉默。
林羽摊地图于地,炭笔标出当前位置,将入城以来诸般异常连线:税卡频繁、商铺闭门、百姓缄口……最终,笔尖落于这隐秘码头。
“它若归来,必走此路。”他指车辙消失方向,“可设伏,待其现身。”
无情摇头:“不可。对方既运作长久,必有眼线。我等一动,线索即断。”
“那就守株待兔?”铁手挑眉。
“不。”林羽收图入囊,“须令其安心。先撤,佯作无觉。待其自露马脚。”
无情补言:“我会遣暗桩易装,扮作拾荒渔夫,在上下游往返巡查,记录船只进出时辰。”
铁手将铁链藏入怀中:“我去寻艘船,泊于对岸,夜间监视水面动静。”
林羽最后望一眼脚下码头,弯腰抓起一把湿泥,攥紧又松开。泥中铁屑在掌心留下划痕,微微发烫。
他起身拍去残渣,目光投向江心。
一艘货船正缓驶过码头盲区,船尾悬一面褪色蓝旗,无人留意。
林羽却盯住那旗——边缘有灼痕,似火燎后剪去一角。
他只将此景刻入脑海。
三人原路返回,身影没入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