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云水谷灵药园。
夭桃树下,宁恒再次见到了公孙戈。
但和他之前所见过的公孙戈不同,今天的公孙戈并没有向以往一样抱着酒葫躺在树下黑石上,而是在树下负手而立,抬头看向那花叶繁茂的桃树,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清光。
身上脏兮兮且布满酒渍的黑袍换成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道袍,就连那乱糟糟的发丝都一丝不苟的扎成了道髻,用一根桃木簪简单束着。
浑身的气质不复那慵懒随性,变得缥缈出尘,只是还是能感受到那股挥之不散迷茫和颓废。
“弟子宁恒见过长老!”
宁恒躬身恭敬行礼,若不是公孙戈给了他机会,他或许已经死在了东海,毕竟他也不能确定光球会不会救他第二次。
“看来你已经去过小赤天了。”
“嗯!”宁恒起身点头。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回来。”
公孙戈转过身,那张曾被乱发半掩的面容,此刻便毫不遮拦地落在了他眼中。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张疏狂不羁的脸,却不想是一副清癯端正的相貌,眉骨峰起,如同两道凌厉的剑锋,却偏偏失去了凌厉和杀气,只留下淡淡的疲倦。
两鬓泛白,几缕银丝从桃木簪旁逸出,被微风轻轻吹动,又极温顺地落回耳畔。
这本该是一副坚毅果决的面相,只是那唇角的弧度略略下垂,让人觉得此人仿佛很久没有真正开怀笑过了。
他看向宁恒的时候,那双眸子幽亮如深潭,可却没有任何光彩,永远都是沉沉的,似乎只有看到那飘落的桃花之时,才会产生些许波动。
“抱歉,晚辈并没有在蓬莱借到九窍扶桑根,也没有找到长老的酒葫,让您失望了。”
公孙戈摇头,“九窍扶桑根对蓬莱意义非凡,蓬莱无论如何都不会交给你。”
“既然如此,长老为何还要让我去蓬莱尝试!?”
宁恒满是不解地问道,他一开始其实知道他根本没有借到扶桑根的可能,毕竟那件物品可能要比整个蓬莱加起来都要珍贵。
公孙戈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朝他轻轻一指。
宁恒感觉身周的空气轻轻震颤了一下,浓烈的云气从不断他体表浮现,如同清晨的露水蒸腾而起,在不知不觉间将他整个人笼罩。
云气带着一种蓬莱特有的清润之感,朝着他的胸口正中缓缓凝聚。
宁恒低头看着那团云气不禁一愣,这种情况他好像见过不止一次。
每一次他都感到不可思议,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身体出现任何的变化,但就是有人在他身上藏了东西,仿佛有一股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力量,正借着他的躯体运行着。
云气在他胸前凝聚,渐渐化作一团赤红色的云团,如同晚霞聚拢,那赤红之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云团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