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丢下这句话后,老教授便和哈利一左一右架着昏迷不醒的麦克拉根,跌跌撞撞地挤出大门消失在了走廊里。
见斯拉格霍恩自己都跑没影了,剩下的拉文克劳与赫奇帕奇学生们面面相觑,自然也没了继续留下的道理,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席。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热闹拥挤的办公室便走得只剩下了斯莱特林一行人。
潘西推开面前的点心碟站起身,嫌弃地冲着虚掩的大门方向撇了撇嘴:
“真是笑死人了,亏他开场前还摆出那么大排场,结果连酒桶都能让人搬错,简直乱七八糟……走吧,塔玛拉,我们也回休息室去?”
塔玛拉没有立刻出声。
她抬起头,略显迟缓地扫了一圈围在身周的斯莱特林们。
头顶昏黄摇曳的灯火,四周垂落的帷幔,连同空气里那股甜腻醇厚的蜜酒香气,在这一瞬间与半个世纪前的记忆悄然重叠在了一起。
五十年前,也是在这间挂满丝绒帷幔的办公室里,也是在这样温暖昏黄的烛火之下。
那些被斯拉格霍恩挂在嘴边的名字,当年也曾这样意气风发地坐在长桌两侧。
而如今,时间呼啸而过。
当年坐在这间屋子里与她推杯换盏的追随者,有的早已化作了坟墓里的枯骨。
而她跨越了死亡的深渊,顶着另一具年轻陌生的躯壳,与他们血脉延续的后代一起,坐在这张圆桌旁。
一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优越感,混杂着滚烫的酒意悄然漫上了心头。
“……到头来,终究还是只有我赢过了时间。”
塔玛拉垂下眼帘,轻声嘀咕了一句。
随后她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若无其事地扶着桌面站起身,轻描淡写地丢下两个字:
“走吧。”
然而,刚一迈出办公室的大门,走廊里微凉的夜风迎面一吹,走在前面的塔玛拉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方才在温暖室内还只是暗流涌动的妖精秘酿,此刻被冷风一激,霸道的后劲瞬间直冲头顶。
塔玛拉只觉得眼前原本笔直的石砌走廊忽然扭曲着晃动了起来,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连脚下的地砖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咦,塔玛拉,怎么突然停下了?”跟在身后的潘西差点撞上她的后背,有些纳闷地凑上前问道。
塔玛拉没有回头,纤白的手指死死扣住身侧的橡木门框,试图稳住不听使唤的重心,嘴里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
“……没事。”
显然,此刻的塔玛拉绝不是什么“没事”的样子。
她平日里那冷峻的威严早已散得一干二净,漆黑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长长的睫毛有些迟钝地眨动着。
向来白皙的脸颊浮起了一团浅浅的绯色,就连耳尖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潘西看清她的正脸,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梅林啊,塔玛拉,你刚才到底喝了多少啊?”
塔玛拉闻言蹙起秀气的眉头,像是觉得这句话有损自己的威严,转过头瞪着她,认真且严肃地反驳道:
“……我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