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宫里连着几日没等来传旨的小太监。
柳美人占了皇帝两夜,萧嫔宫里也分到一回,轮到她这儿,消息半点没有。
她坐在窗边,晚膳摆了一桌,筷子没动。
她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家世。
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进宫这些年,一步熬到常在,她比谁都清楚。家里递进来的银子早就花得精光,她在这宫里无兄无弟,没人替她撑腰,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恩宠这东西,她不攥在自己手里谁也靠不住。依附谁都是虚的,今日借别人的势,明日人一走她照样摔下来。
她心里就一个念头,这恩宠她必须自己抓住,谁也不能再从她手边抢走。
第二日下午,她换了身水红衣裳,领着宫女往御书房去。
皇帝批折子批到一半,李德全进来通传,说苏常在求见。皇帝头也没抬,叫她进来。
苏柔提着裙摆进门,福身行礼,声音压得又软又轻。
“想着陛下批折子辛苦,嫔妾亲自蒸了一碟桂花糕,给陛下垫垫肚子。”
她把点心放到御案边角上,退后半步,等着一句夸奖。皇帝夹起一块尝了尝,目光还落在折子上。
“嗯,放下吧。”
苏常在脸上那点笑僵了一瞬,很快又压下去。
“陛下若是不嫌弃,嫔妾往后日日给陛下送些点心来。”
皇帝摆了摆手,说外头还有人候着,她先回去吧。
苏柔福身退出来,走到廊下,脸上的笑才垮下去。
她站了片刻才领着宫女往回走,心里头一阵发凉。从前她这样软着身段凑上去,皇帝多半会留她坐一会儿,如今连个正眼都不给。
她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错,自己说话的调子跟从前一模一样,点心也是照着皇帝往日的喜好做的,怎么就走到这一步。
回到宫里她对着妆台坐了半天,把能想到的法子在心里过了一遍,想不出哪里还能再低三分。
她这些时日就靠着那点眼色往上爬,如今眼色不管用了,她心里空得发慌。
她不死心,隔两日又寻了由头,在宫道上等着皇帝仪仗过去。撵驾过来,她捧着一方新绣的扇面拦在道旁福身。
“前些日子听陛下说起喜欢墨竹,嫔妾连夜绣了一面扇子,给陛下解个闷。”
李德全接过去呈给皇帝。皇帝掀开看了一眼,随手搁在撵上。
“有心了。”
撵驾径直过去,连停都没停。
回到宫里,苏柔把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瓷片溅了一地。
她坐在桌边喘了半晌气。她在这宫里熬了这些年,眼看着别人一个接一个往上走,自己却卡在常在这个位置动弹不得。
柳美人前头刚起势,萧嫔又靠着那桩事挤进了宫,凭什么轮到她的时候,皇帝连碰都懒得碰一下。
从前这一套是管用的。她往皇帝跟前一站,眉眼柔柔地说两句软话,皇帝多半会留她。
如今倒好,身段放到这样低,皇帝眼皮都不抬。
想着脑平日见着柳美人的样子,她也是这副怯生生温柔小意的模样,陛下看多了自然腻了。
想着之前用的那些法子,今日拿出来,皇帝只觉得也就那样,掀不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