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渡。

忘川水气汇聚成雾气，两只灵车从雾里开出来。

车是铁木混铸，车体刻着渡川录古庙蓝色的符号，车轮碾在忘川岸的道上，发出吱吱的闷响。

前面由钟小魁开路。

她黄绿上衣、黑裤、高跟鞋，发髻绾得一丝不乱，腰侧挂着斩鬼刀。

她走路的姿势不快不慢，不左不右，眼皮都不抬一下。

钟馗在古庙前交代任务时说了“此次非比寻常”，她没问为什么，没问押谁。

判官给令，她执行，这是她从被收入罚恶司那天起就刻进骨头里的程序。

钟小魁不是不懂人间，是懒得懂。她觉得活人的悲欢太吵，鬼的差事更干净，该走哪条路、该在几更天到，该用几道锁魂符，令符写明白就行。

九安趴在车沿上，沾了点忘川水汽，猫耳耷拉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车板，她胸前挂着铃铛。

“终于能回忘川歇几天了……”

她打了个哈欠，露出一点尖牙，喵爪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

“小魁姐，咱到了渡口别再接活好不好？这次我断腿，回来钟馗大人只给我加了一碗鱼汤。”

钟小魁没回头，声音平板得像念封条：“九安，执令。钟馗大人原话，‘两辆灵车，王侯将相之格，若走错一程，忘川回涌，地界裂口再开，尔等自去填缝。’”

“王侯将相……”

九安竖起一只猫耳，往前面黑绸车里嗅了嗅。

“不是普通将军吧？”

“不评。”钟小魁停下灵车，在渡口石灯旁取出三道判官令，逐张核对，“第一道，验封；第二道，过忘川回廊；第三道，入轮回盘前复勘。无论何人，按令办事。”

九安跳下车，猫爪轻轻点地。她环顾雾里，忽然有点不对劲，忘川水面今天不太平。

钟小魁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