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立刻照了过去。
那是一具尸体,穿着潜伏者制服,但防弹背心上有好几处撕裂伤,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尸体面朝下趴着,看不见脸。
花花惊魂未定,灵狐已经上前一步,小心地将尸体翻了过来。
灯光下,是一张男性的脸,肤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嘴唇发紫,双目圆睁,瞳孔涣散。
他的脖颈可以看到明显的、颜色较深的青黑色血管凸起,但还没有出现生化幽灵那种红色肌肉膨胀的典型特征。
这是一个次级感染体,被病毒感染,但还没来得及完成彻底变异,或者在变异过程中因为某种原因死去了。
“是潜伏者的人。”
灵狐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尸体身上的装备,拿走了几个还有子弹的手枪弹匣和一枚手雷,默默塞进自己口袋。
花花看着那具灰白的面孔和凸起的黑色血管,胃里一阵翻涌。这比看到完全变异的怪物更让人感到不适。
两人沉默地跨过尸体,走进了通道
刚走进小门后的通道没几步,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苦的呻吟。
“谁?” 灵狐瞬间举枪。
只见通道里一个身影趴在地上。他也穿着潜伏者的制服,他受了重伤,他裸露的左半边脸上和脖颈上,大片的皮肤正在灰败溃烂,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白色。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死死地盯住了突然出现的灵狐和花花,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绝望,以及一丝哀求。
“灵、灵狐长官” 那个士兵认出了灵狐,声音嘶哑,吐字艰难。
“是、是你太好了。”
灵狐的枪口微微下垂,依旧保持戒备。
“我、我被抓伤了。” 士兵艰难地说道,他的左手指甲已经开始变黑,不受控制地抓挠着地面,留下道道痕迹。
“我、我能感觉到、我要、要变了……”
他的目光转向地上的枪,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震惊的花花,最终定格在灵狐脸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清醒,嘶声道:“长官求您给我、给我个痛快!别让我变成那种怪物!别让我伤害战友!开枪、开枪啊!”
花花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开枪?杀一个还有意识的“人”?哪怕知道他被感染,即将变成怪物,但这怎么下得去手?
在游戏里,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扫射任何感染体,但在这里,他面对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哀求死亡的士兵。
灵狐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似乎快要撑不住了,他喉咙里发出怪响,身体抽搐的幅度变大。
“长官,快……!” 他嘶吼道。
就在花花还在内心挣扎之际。
灵狐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看那充满哀求的眼睛。她捡起地上的枪,食指扣动扳机。
“砰”
一声响亮的枪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
佣兵额头上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最后那一丝痛苦的表情凝固了,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彻底瘫软在地,不再动弹。那正在异变的进程,也戛然而止。
灵狐缓缓放下枪,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她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合上了他圆睁的双眼。
做完这一切。然后,她站起身,看也没看旁边已经完全呆住的花花。
“犹豫会害死你自己,也会害死别人。”
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尤其是对感染者。仁慈,是留给活人的,不是给那些已经感染了的。如果我感染了,你也要这样对我,反之,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走。这里不能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