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凛夜原路返回,步伐平稳,心境已然沉稳不少。
独自探索的过程中,极致的恐惧倒逼他保持绝对清醒,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察线索、恪守规则上,慌乱与怯懦被一点点压下,取而代之的是缜密的思考与笃定的判断。
他揣着带指纹的披肩,脑海中反复复盘着主教广场获取的所有线索、幻影细节、墙面隐秘备注,将所有信息串联整合,梳理出清晰的推理逻辑。
抵达邮局主回廊时,另外三人也刚好陆续返程。
陆峥和温予安率先归来,两人手中拿着半颗残留的脏器碎片,正是第一件核心道具——吃剩的肾脏碎片。两人神色严肃,低声交谈着,眼底带着明显的困惑与分歧。
紧随其后的苏晓冉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复古明信片,是最后一件核心道具。她眉头紧蹙,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在探查过程中,也遇到了难以统一的疑点。
三人看到安然归来、毫发无损的常凛夜,眼底都闪过一丝意外。
苏晓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惊讶:“你居然真的没事!还顺利拿到披肩了?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被吓得手足无措,差点触发规则。”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怯懦被动的嫌疑人,单独探索必然漏洞百出,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根本不可能高效获取线索。
常凛夜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拿到了,线索很完整,没有触发任何惩罚。”
陆峥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语气认可:“做得很好,恪守规则、沉稳克制,超出预期。”
简单一句评价,足以说明常凛夜的表现,远超所有人的初始预判。
“先汇总线索。”陆峥立刻切入正题,神色冷峻,开启复盘模式,“我和温予安在汉伯宁街案发现场,获取了残留肾脏碎片,结合现场尸体痕迹,确认了凶手具备极高的解剖专业度,脏器摘取精准,切口完美,绝对是受过系统医学教育的人。”
温予安随即补充,语气严谨:“现场的伤痕细节可以百分百确定,凶手熟悉人体内脏分布、血管脉络、肌肉肌理,绝非自学成才,也非多次行凶积累的熟练度,是正统医学从业者的手法。”
苏晓冉闻言,立刻皱紧眉头,当场提出反驳,语气急促,带着自己的坚持:“可我在米勒庭院找到的明信片,完全推翻了这个说法!”
她抬手举起手中的泛黄明信片,指尖指着上面的字迹,语气笃定:“这是凶手未寄出的挑衅明信片,纯黑墨水书写,是真实线索!你们看上面的字迹,潦草混乱、语病百出、用词粗俗,通篇都是底层市井俚语,错别字随处可见,文法逻辑一塌糊涂,完全是文盲、半文盲的书写水平!”
“一个精通高端解剖学的专业医者,怎么会写出这种粗鄙拙劣、毫无学识的文字?”苏晓冉抬眸看向两人,语气带着极强的说服力,“医学精英、王室医生,必然受过高等教育,字迹工整、谈吐得体,绝对不可能写出这种文盲式内容!你们的推理根本不成立!”
一句话,直接推翻了“医者行凶论”的核心依据。
温予安瞬间语塞,眉头紧紧蹙起,陷入困惑。
他擅长病理解剖,却不擅长文字、心理、舆论推理,面对实打实的字迹证据,无法反驳。“这确实矛盾……专业解剖手法需要高等医学学识,可字迹又完全是底层文盲水平,两种极端特质,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陆峥的神色也变得愈发凝重,指尖轻轻摩挲着眉心,陷入沉思:“线索出现两极矛盾,这也是百年悬案的核心争议点。百年以来,官方推测医者作案,民间传言底层疯子作案,双方都有铁证,却始终无法统一,导致案件彻底搁置。”
一时间,三人陷入僵局,各持己见,推理彻底卡壳。
“所以说到底,还是两个凶手?”苏晓冉立刻提出新的猜想,语气急切,“是模仿作案!第一个凶手是专业医者,犯下核心凶杀案,留下专业解剖痕迹;第二个凶手是底层闲人,模仿作案、投递挑衅信件,故意混淆视听,误导警方调查!”
这个猜想,完美解释了手法与字迹的矛盾,是最直观、最合理的破解方式。
温予安微微迟疑,低声附和:“有可能……双凶手模仿作案,确实可以完美规避所有矛盾,贴合目前所有线索。”
陆峥却立刻摇头,语气坚定否决:“不可能。所有案发现场的作案手法、伤口角度、行凶轨迹、致命位置,高度统一,没有任何模仿偏差。五起案件出自同一人之手,绝对不存在双凶手。”
“那怎么解释字迹和专业手法的两极反差?”苏晓冉瞬间急躁,语气拔高,带着明显的争执意味,“一边是顶尖医学专业度,一边是底层文盲低学识,同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两种完全相反的特质?这根本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