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城城郊杂乱的地下木材货场内,此刻灯火通明。
空气中呛人的柴油味与浓烈的汗水味交织在一起,显得异常燥热。 成箱的电子表、蛤蟆镜、最新款的三洋双卡收录机,正被源源不断地搬上苏式重卡。 那些被压在作坊底下的确良、尼龙布料,连同半夜刚从码头劫来的走私洋货,全被塞进深色防水篷布下。 钱多金浑身衣服被汗水完全浸透,像个邀功的泥猴一样狂奔到阎解旷面前。 他将厚厚的一沓账本双手奉上,因为极度激动,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阎爷!十万块钱,一分不剩全砸下去了!」 「除了轻工货,码头那批德国相机和港台磁带,我也带兄弟全扫光了!」 钱多金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钢铁巨兽。 「温城地下黑市七成的现货,全在您这十辆重卡里了!」 阎解旷接过账本,借着刺眼的车灯随意翻看了几页。 越往下看,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就越大。 这钱多金的商业嗅觉和议价能力,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十万现金的威慑力,被这小子压价扫货用到了极致。 一台三洋收录机,黑市进价硬生生被他压到了正常价格的三分之一。 这些在南方低价收来的轻工业品,一旦运回物资依然高度匮乏的京城,身价绝对暴涨。 随便倒一手,利润都能轻松翻上五到十倍! 更别提还有借由大山等人的渠道,倾销到东北大林区换取硬木的恐怖差价。 加上之前用红松木在温城置换出的暴利。 这一趟“北木南下,南货北上”的单边循环,算是彻底走通了。 一条狂卷财富的极道物流大动脉,直接创造了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恐怖净利润! 雷子和刚子凑在旁边,看着账本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满车皮的“软黄金”,雷子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阎哥,这哪是做买卖啊!」 刚子在一旁眼睛都红了,声音直打哆嗦,兴奋得直搓手。 「这他娘的,简直比大马林子里拿枪抢金矿还要来钱快啊!」 规矩是老炮儿立足的根本,阎解旷绝不亏待有功的兄弟。 他当场从越野车的后座拽出一个黑色皮箱,“啪”地一声按在引擎盖上。 箱子一开,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崭新大团结,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阎解旷直接点出整整两万块,毫不犹豫地砸在钱多金的怀里。 「干得漂亮!这两万块是你的提成。」 阎解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也是我阎氏集团温城大本营的启动资金,以后这边的盘子,全归你管。」 钱多金死死抱着怀里那相当于普通人几辈子工资的巨款,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泥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他本以为阎解旷这种杀神过江龙,办完事肯定会吃干抹净,连口汤都不给他留。 没想到这京城来的大爷,竟然如此局气和仗义! 这一刻,钱多金心中的最后一丝杂念被彻底碾碎。 剩下的,只有对阎解旷死心塌地的狂热忠诚。 「阎爷!您以后就是我钱多金的再生父母!」 他在泥水里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沾满泥浆,嗓子彻底嘶哑。 「只要您一句话,我钱多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南方的盘子给您死死钉住!」 阎解旷将他一把拽了起来,刚准备让宋远桥挥手示意车队点火。 就在这连夜北上的关键时刻,货场外突然亮起几十道刺眼的吉普车灯。 强光瞬间撕裂了夜幕,将十辆重卡照得无所遁形。 几辆破旧的北京吉普横冲直撞地开进货场,死死堵住了大门。 紧接着,上百个手持砍刀、铁棍和土制猎枪的地痞流氓,呼啦啦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老板,穿着花衬衫,手里盘着两枚油光锃亮的核桃。 这几个自诩为“本地商会联盟”的大老板,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他们眼红钱多金一口吞下这么大的外地盘子,打算来个黑吃黑。 胖老板叼着烟,嚣张地踩着头车的保险杠,往地上重重吐了口浓痰。 「外地佬,温城有温城的规矩!」 他用大拇指倒指着自己的胸口,满脸横肉挤出狰狞的冷笑。 「想把这么多尖货拉走,留下百分之五十的抽水当买路钱。」 周围的上百号混混立刻配合地敲打着手里的铁棍,发出震耳欲聋的恐吓声。 胖老板猛地吸了口烟,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否则今晚这十辆车,连一块铁皮都别想开出去!」 钱多金脸色骤变,这胖老板可是温城出了名的狠角色,手里不仅有人还有土枪。 他刚想上前低声下气地交涉,阎解旷却一把将他拽到身后。 「跟一群死人废什么话。」 阎解旷冷笑一声,深吸了一口雪茄,随后猛地吐出浓烈的烟雾。 他连半句废话都没打算讲,直接抬手打了个干脆利落的战术手势。 宋远桥眼神一寒,厉声咆哮。 「列阵!」 一声令下,三十名退伍老兵瞬间从车厢跳下,动作快若闪电。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咔嚓”声,三十把三棱军刺和精钢甩棍在车灯下同时出鞘。 嗜血的寒芒交织成网,浓烈的铁血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货场。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降至了冰点,压迫感让人窒息。 还没等那胖老板反应过来,阎解旷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去。 一记干脆利落的势大力沉正蹬! 砰! 宛如被重型攻城锤击中,胖老板那三百多斤的身体直接被踹飞出七八米远。 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他砸进泥水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死过去。 周围的混混瞬间懵了,全场死寂。 阎解旷反手拔出背后的开山刀,一刀狠狠剁在吉普车的保险杠上。 当! 火星四溅,纯钢的保险杠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深深的豁口,车身剧烈摇晃。 阎解旷目光如修罗般扫视全场,声音宛如炸雷。 「老子带着十万现金来砸盘,不是来守你们破规矩的!」 他提着滴血的开山刀,像一尊不可撼动的修罗战神。 「我阎字大旗要走,天王老子也得让路!」 「不怕死的,往前走一步试试!」 面对这群真正见过血、杀过悍匪的极道武装,上百个温城混混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染着黄毛的流氓手一抖,铁棍直接砸在自己的脚背上,发出一声惨嚎。 这一声惨叫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队伍,此刻吓得连刀都拿不稳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跑,上百号人裤裆一热,当场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所谓的地头蛇商会,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被直接物理碾压成渣。 扫清所有障碍后,十辆重型卡车在夜色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滚滚浓烟喷涌而出,车队宛如一支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强势驶出温城。 几天后,车队顺利抵达京城。 当第一批蛤蟆镜、电子表和双卡收录机,出现在阎氏集团旗下的铺面和黑市渠道时。 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四九城! 那些手握巨额零花钱的高干子弟,以及追求时髦的年轻人,陷入了疯狂的抢购热潮。 阎氏集团后勤处的财务室内,算盘珠子被打得劈啪作响,火星子都快磨出来了。 白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账本上以爆炸速度滚雪球般翻倍的惊人利润。 几名财务人员正满头大汗地将成捆的现金往保险柜里塞,柜门都快关不上了。 白玲震惊得连手里的派克钢笔都掉在了地上,墨水晕染了账页。 一条完美的跨越南北、狂卷千万财富的暴利闭环,在此刻彻底合拢!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温城。 钱多金手里捏着那封从京城发来的加急电报,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电报上只有寥寥几个字:京城货已售空,利润翻十倍,速备第二批。 他望着北方的天空,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眼神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崇拜。 他知道,一个属于阎解旷的商业帝国,已经彻底崛起了。 视线转回京城。 阎解旷靠在四合院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大红袍。 汪海洋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份红头文件,脸上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阎解旷,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与焦急。 「阎老弟,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赚了上百万的利润,算是把天都给捅破了。」 汪海洋把红头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轻工局那帮老狐狸眼红了,正联手准备封你的厂,而且上面那位大人物指名道姓要见你,你到底有什么底牌应付这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