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雷子把轻工局副局长扬言要彻底断绝厂里木材口粮的威胁,原原本本地报了上来。
阎解旷连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断咱们的木材口粮?让他去断,老子倒要看看他能在这四九城里翻出多大浪花。」阎解旷随手把计划书扔在桌上,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色风衣。 「外面的疯狗先别管。走,去看看咱们苏厂长怎么唱这出大戏。」 重新回到二楼走廊,阎解旷冲着下方的苏红袖点了点头。 「放手去干,我替你摆平一切。」留下这句掷地有声的话,他大刀阔斧地带着雷子等人退到一旁。整个主看台的舞台,被彻底让给了苏红袖。 苏红袖紧紧攥着那份刚签订的收购协议,手心里全是细汗。她看着台下那些刚才还死气沉沉、现在却因领到了钱和肉而眼冒绿光的工人们,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个男人极致暴力的铁血威慑与真金白银的重赏下,困扰她无数个日夜的国营顽疾,已经被彻底粉碎。苏红袖迅速收起震惊与感动,恢复了高冷干练的女强人本色,一把拿过桌上的大喇叭。 「既然阎爷定下了不养闲人的铁律,从今天下午开始,全厂废除大锅饭,全面实行计件考核制度!」苏红袖清脆坚决的声音响彻广场。 雷厉风行的苏红袖直接公布了她连夜赶出来的现代化管理方案。严格的计件工资和质量一票否决制,正式雷霆落地。原先懂技术、肯卖命的年轻小伙,直接被火线提拔为车间主任和技术骨干。而那些平时只靠磨洋工混资历、每天端着搪瓷缸子看报纸的老油条,全都被无情降级为底层普工。 有了阎解旷「多劳多得,顿顿吃肉」的承诺在前,再加上宋远桥手下那群持枪挎刀的退伍老兵满身煞气地在四周巡逻站岗。几千名工人犹如被打了一剂强心针,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抱怨半句。 「多干一件就能多拿一毛钱?老子今晚直接睡在车间不回去了!」人群中有年轻工人红着眼眶大吼。大家伙儿全都被激发了斗志,犹如潮水般冲进车间疯狂干活。短短几个小时,第一木材厂的生产效率竟恐怖地飙升了三倍有余! 到了下午时分,潜藏的刺头到底还是冒出来了。 原先跟楚云飞走得近的几个车间调度员,眼看自己捞油水的权力被彻底褫夺,心里极度不平衡。他们仗着是老技术员,故意在三号车间的切割机上做手脚,搞消极怠工,妄图试探新管理层的底线。 苏红袖接到车间汇报后,直接带着保卫科直奔现场。 「机器坏了?既然你们修不好,那留着也没用。你们几个,当场开除!」苏红袖面若冰霜,没有表现出丝毫妥协。 带头的王麻子仗着是本地地头蛇,满脸横肉地抄起一把大号活口扳手。「臭娘们,拿着鸡毛当令箭是吧?老子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王麻子撒泼耍横,直接朝苏红袖扑了过去。 还没等王麻子碰到苏红袖半片衣角,奉命留守的刚子冷笑一声挡在前面。他手腕一翻,一把泛着寒光的苏式三棱军刺赫然出鞘,身体犹如猎豹般弹射而出。 「啪!」 军刺厚重的刀背化作一道残影,狠狠砸在王麻子的脸颊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王麻子满嘴的黄牙瞬间被敲得粉碎。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扳手当啷落地,整个人直挺挺跪在地上狂喷血水。 剩下的几个调度员当场吓得双腿打软,瘫倒在地。 「瞎了你们的狗眼,敢在阎爷的地盘上动粗?」刚子甩了甩军刺上的血珠,冲身后大手一挥。几个膀大腰圆的安保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揪住闹事者的头发,一路硬拖出车间,像扔垃圾般扔进了厂区外臭气熏天的水沟里。 看着王麻子在臭水沟里痛苦翻滚,全场工人死一般寂静,再无人敢生出半点心思。而一旁的苏红袖心中却涌起前所未有的极致安全感。有阎解旷这等极道武力在背后撑腰,她等于拥有了最坚固的护城河,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施展商业才华,再无后顾之忧! 深夜,厂长办公室内依旧灯火通明。 苏红袖连晚饭都没吃,正伏在办公桌上飞快优化新的流水线图纸。「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阎解旷披着黑色呢子大衣大步走入,一股凛冽寒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 他把手里拎着的保温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从京城老字号买来的热气腾腾的卤煮火烧。 「活儿是干不完的,先把肚子填饱。」阎解旷拉过椅子坐下,点燃了一根大前门。 苏红袖握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敲碎别人的牙齿,杀伐果断,却又心思细腻到在深夜买夜宵来慰劳下属。在这股霸道与温情的冲击下,苏红袖内心那层高冷的坚冰彻底融化了。她眼眶微红,放下铅笔,双手捧起滚烫的卤煮热汤。 「阎爷,我仔细盘算过,做普通的木材加工利润实在太薄,全是在挣辛苦钱。」苏红袖喝了一口热汤,向阎解旷和盘托出憋了足足三年的商业野心。「既然您的手腕能压得住各方神仙,我想直接上马高端实木家具生产线!」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美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要做京城权贵、大院子弟甚至外贸专供的顶级牌子!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的口袋彻底掏空!我苏红袖心高气傲从没服过谁,但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和脑子里的东西全交在您手里!您指哪我打哪,就算豁出命,也给您蹚出一条金光大道来!」 听着这番毫不掩饰的效忠誓言,阎解旷满意地吐出浓白烟圈。他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笑意,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看着依旧连夜运转的厂区淡淡开口。 「有野心是好事。设备你挑,人你管,生产线你建。高端家具的牌子,老子帮你立。」 苏红袖激动点头,随即眉头又深深皱起,露出浓浓的担忧:「可是阎爷,轻工局副局长放了狠话,把咱们在京城的优质木材指标全卡死了。普通大路货撑不起高端品牌的门面,没有顶级的原材料,这宏伟蓝图就是空中楼阁。」 阎解旷听完不仅没慌,反而冷笑一声。他将手里快燃尽的烟头狠狠掐灭在窗台上。 「指标?他轻工局算个屁的指标。」阎解旷转过身,眼神透着睥睨天下的狂傲,「老子的车队,就是这四九城里最大的指标。」 话音刚落,厂区外的大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重型柴油发动机轰鸣声。那声音犹如万马奔腾,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苏红袖猛地回头向窗外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十几道刺眼探照灯强光瞬间撕裂黑夜,整整三十辆军绿色涂装、满载东北极品老红松的武装重卡,犹如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开进第一木材厂大门! 苏红袖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停滞了。 阎解旷走到她身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下方震撼人心的一幕,微微偏头看向苏红袖。 「木头我弄来了,还是全天下最好的东北老红松。苏厂长,你打算怎么向我证明你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