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在楚云飞的眉心。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那颗秃脑袋直窜脊梁骨。 楚云飞额头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顺着鼻梁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刚子手指稳稳压在扳机上,眼神中没有丝毫活人的温度。 只要阎解旷一个眼神,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把这个脑满肠肥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当场轰碎。 「我签……我签!别开枪,阎爷,我全签!」 在死亡的绝对恐惧下,楚云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趴在泛黄的尿泊中,像一条被抽了筋的癞皮狗,绝望地嚎哭出声。 他哆嗦着伸出沾满泥水和血污的胖手,一把抓起玻璃渣里的钢笔。 短短三个字的名字,他写得歪歪扭扭,手腕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杆。 随后,他咬破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了两份文件上。 《自愿放弃厂内一切职务与权益转让书》。 以及那份要命的《贪污认罪书》。 鲜红的指纹印在白纸黑字上,触目惊心。 看着两份文件上鲜红的手印,阎解旷慢条斯理地弯下腰。 他捏着纸角将认罪书拎起来,随意地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随后转过身,将这份催命符递给了身后的苏红袖。 「算你识相。」阎解旷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楚云飞如蒙大赦,紧绷的肥肉瞬间松垮下来。 他瘫在地上,不顾地上的碎玻璃,疯狂地冲着阎解旷磕响头。 「阎爷局气!阎爷敞亮!字我签了,钱我也保证一分不少全退!」 楚云飞磕得头破血流,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响屁给放了吧!」 「我保证,今天就收拾东西滚出京城,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阎解旷闻言,停下了擦拭军刺的动作。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放了你?」 阎解旷一步踏前,军靴踩在玻璃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老子刚才说的是,乖乖把字签了,我亲自送你去局子里吃花生米。」 「至少,能让收尸的给你留具全尸。」 楚云飞一听,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他那双绿豆眼猛地凸起,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你……你不讲江湖道义!你骗我!你说过签了字就给条活路的!」 楚云飞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挣扎着就要往起爬。 雷子在一旁早看这肥猪不顺眼了,大步上前。 他反手抡圆了胳膊,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响亮大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楚云飞庞大的身躯在原地转了半圈,再次重重砸在地上。 几颗带血的槽牙直接飞了出去,嘴里疯狂涌出血沫子。 「跟我三哥讲道义?」雷子一口唾沫啐在楚云飞脸上,破口大骂。 「你他妈贪工人们救命钱的时候,怎么不跟大伙讲道义!」 「雷子,别弄脏了手,拖出去。」阎解旷甩了甩手腕,语气森寒。 阎解旷绝不屑于在厂里搞私刑灭口这种低级戏码。 他要的,是名正言顺的白道碾压,要把这帮蛀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半小时后。 几辆绿色的公安吉普车带着刺耳的警笛声,呼啸着冲进第一木材厂的大门。 急刹车卷起漫天尘土。 市局刑警队长李建国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公安,脸色铁青地跳下车。 李建国雷厉风行地冲上二楼办公区。 当他看到苏红袖递过来的那个黑皮账本时,整个人都绷紧了。 这位铁面无私的刑警队长,越看脸色越黑,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啪!」 李建国气得狠狠一巴掌拍在残破的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茶缸直接掉在地上。 「好哇!真是好大的胆子!」 「蛀虫!国家的国营大厂,就是被你们这群王八蛋给活活啃空的!」 李建国大步走到瘫软如泥的楚云飞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足足五十万的亏空!连特么一线工人的丧葬抚恤金你都敢漂没!」 「这点钱,够拉你去靶场毙上十回了!」 李建国转头冲着手下大手一挥:「把这头肥猪给我带走!严加审讯!」 「告诉局里的弟兄,顺藤摸瓜,所有参与分赃的,一个都跑不掉!」 两名公安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人架住一只胳膊。 楚云飞此时已经吓得彻底没了人样,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就这么被两名公安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从二楼拖了下去。 路过一楼车间走廊时。 外面早已经围满了愤怒到极点的木材厂工人们。 几千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吸了他们五年血的恶鬼。 「呸!畜生!还我媳妇的救命钱!」 一个干瘦的老工人红着眼睛,一口浓痰狠狠吐在楚云飞的脸上。 紧接着,烂木块、破鞋底、甚至带着机油的废铁疙瘩,如同雨点般砸了过来。 「打死这狗日的吸血鬼!」 「吃花生米都便宜他了,该千刀万剐!」 楚云飞被砸得满头大包,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他绝望地看着那些往日里被他踩在脚底下的苦哈哈。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进了局子,凭那本铁证如山的黑账。 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楚云飞被警车拉走后,二楼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剩下的几个车间副主任和采购干事,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 他们砰砰地磕着响头,哭天抢地地求饶。 「阎老板!苏厂长!我们都是被楚云飞逼的啊!」 「我们就是喝了点汤,大头全让他拿了!」 「您高抬贵手,饶我们这一回吧!」 阎解旷没有理会这帮人的哀嚎。 他拉过一把还算完好的实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走廊中央。 那把带着血槽的三棱军刺,在他修长的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冰冷的刀光来回闪烁,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 「被逼的?」 阎解旷停下手中的军刺,冷厉的目光扫过地上这群瑟瑟发抖的余孽。 「在我阎老三手底下,没有法不责众这四个字!」 他的声音犹如严冬里刮过的白毛风,刺骨的寒意让所有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阎解旷冲着苏红袖扬了扬下巴。 「红袖,按账本念!」 「谁贪了多少,今天日落之前,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填补厂里的亏空!」 「吐出钱的,立刻滚出木材厂!」 「从今往后这京城地界上,谁敢再雇你们,就是跟我阎老三过不去!」 地上跪着的几个人听完,连连磕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阎解旷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们踹进了万丈深渊。 「至于拿不出钱的……少一分钱,打断一条腿!」 话音刚落,雷子和一帮安保队员们狞笑着上前。 他们犹如虎入羊群,揪住这群蛀虫的头发就往外走廊拖。 走廊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那个采购干事动作最快,哆嗦着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本银行存折。 「我交!我全交!这是两万块钱,我都退给厂里!」 雷子一把夺过存折核对了一下,抬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滚!别脏了这块地儿!」 而旁边那个八级钳工出身的副主任,早就把贪来的钱挥霍一空了。 他死死抱着一根柱子,杀猪般地嚎叫。 「我没钱啊!钱都让我儿子拿去买房娶媳妇了!」 「宽限我几天!我去借,我去借啊!」 雷子冷笑一声,眼神狠厉。 「没钱?那就用骨头抵债!」 两名安保队员上前,将副主任死死按在地上。 雷子抄起旁边一根手腕粗的实木棍,抡圆了砸向那人的右小腿。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走廊里清晰地回荡。 副主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疼得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下一个!」雷子扛着木棍,冷冷地看向另外几个发抖的管理层。 惨叫声、磕头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交织成一曲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响彻整个厂区。 短短半天时间。 盘踞在第一木材厂多年的顽固毒瘤,被阎解旷以雷霆万钧之势连根拔起。 这手段之残暴、果决,完全不讲任何情面。 看得楼下广场上那三千名职工头皮发麻,却又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苏红袖站在阎解旷身后,一双美眸紧紧盯着这个男人的背影。 黑色风衣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 这个气场全开的年轻男人,仿佛天生就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这位心高气傲的女厂长,内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敬畏与臣服的情绪。 她知道,这木材厂的天,彻底变了。 走廊上的哀嚎声逐渐平息,该交钱的交钱,该断腿的断腿。 阎解旷缓缓站起身。 他反手拔起插在桌上的军刺,利落地插回后腰的刀鞘。 他走到二楼的栏杆前,双手撑着红木扶手,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三千名职工屏住呼吸,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仰望,等待这位铁血活阎王定下新的铁律。 阎解旷清了清嗓子,眼神睥睨全场。 那洪亮的声音,顺着扩音喇叭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蛀虫清理完了,现在,该谈谈我阎某人在这个厂里的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