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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丙六午初空着

随行行程副封、断销、短火绳和油布各归不同格,柜门落三把锁:档吏一把,案柜一把,外猎案柜主簿留一把。卢顺只住外间,碰不到副封和物证。

交接没有因他们着急而少一项。

卢顺的手背水泡要记,带来的衣物要抖开,外墙下的水沟也要看。档吏还要求七人证明自己没有把刀、火绳或油罐留在院里。陆野的缺口猎刀登记后仍由他带走,黑炉压根没到此处。

最后一枚交接印落下时,南城午钟已经响过第一声。

七人没有立刻散开赶路。档吏还要试三把锁,卢顺也得亲眼看清紧急出门往哪边走。苏晚晴把他手背上的湿布换掉,水泡没破;裴烈则把外墙水沟里的两块松石移开,免得有人藏油布。

等外门真正合上,午钟已经过半。

丙六那边也在点名。

七人赶到东作坊时,午钟的余响都散了。煤栈仍替他们留着炭,收炉的烟却已经从丙六烟道升起来。

那不是他们的火。

范肆把空出的半炉时段给了候在公台外的另一户炉工。对方有自己的保页和料牌,等了一个上午。丙六不可能为了七个迟到的人一直空着。

那户人烧的是染坊退下来的白蹄骨。炉比黑炉大一圈,起风也快。七人到时,对方刚加完第二层炭,风箱一推,烟道便吐出一股淡白热气。

陆野站在公台外看了一会儿。他们的三斤骨没有搬来,黑炉也没出门,连煤栈的炭都还挂着昨日封泥。若不送卢顺,这时丙六里的火本该属于他们。

可眼前这户炉工也没有抢。他们按候补牌等到空台,交了自己的押钱。

陆野没把目光留太久。别人的火烧得再旺,也不能算成自己的损失。

订时吏把初十二订时页翻到背面,写“点名未齐,未上器,未点火”。十五枚押钱扣两枚空台时耗,退十三。

“火都没点,也扣两枚?”裴烈盯着铜盘。

订时吏没有抬头:“扣的是空台。候补户在门外等了半日。”

铜盘里的钱重新回到秦越手中。

十三枚,加木匣里原有的五枚,共十八枚。三枚买下的炭没有烧,仍封在煤栈,算他们的货,不退钱。

煤栈栈丁把封捆从寄存位移到普通货位,又在牌上添了一日。今日不扣炭,若拖过初十四闭栈,才收寄存钱。那捆炭没有白买,却也不会自己变回三枚现钱。

亏掉的只有两枚。

可那两枚不是纸上一个小数。东门煤栈半日卸一百二十筐,七个人才挣六枚。今日什么也没烧,六枚工钱已经没了三分之一。

范肆没有替他们抹去扣款,也没讥讽。他把临时保页拿过来,看了看日期。

初十二没点火,纸面两次仍是两次。初十到十四的期限也一日不少。初十三的丙六已排满,初十四只剩午前末格;过了那格,第二次就算还写在纸上,也没有地方点。

秦越问能不能分到别的公台。

范肆摇头。他保的是丙六,不是整个东作坊。换台便要换炉头、重验器,也赶不上初十四。

订时板上,初十四午前末格还空着。

十五枚押钱,照旧一枚不能少。护圈和接灰盘要另租,三斤骨、那捆炭和原七个人都得齐。若再迟一次,范肆不会签第三张临时保。

梁岳看着那块空格,没有马上落订。

卢顺已进旧税档库,随行副封和物证也分格上锁。可车销是谁削的、夜棚是谁点的火,都还在城里。订下初十四,就得在下一日里把外出核证、守人和备炉重新排开。

秦越把退回的十三枚数入木匣。

木匣里一共十八枚。

订时板上,却只剩下一格真正来得及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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