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珍心头猛地一跳。

连日卧床休养，素面朝天，这般憔悴慵懒的模样，她实在不愿让沈承瑾看见。

二人如今情浓意热，她在他面前，向来总想留着最好看的模样，半点憔悴都不想展露。

她正要开口推辞，暗十七却心思剔透，瞬间看穿了她这点女儿心思。

沈承瑾身边从无愚钝之人，最懂察言观色。

暗十七默不作声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巧精致的菱花银镜：“奶奶只是产后稍显虚弱，气色淡了些，但容颜半点不减。”

李妙珍闻言微顿，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小镜。

还好，不算狼狈，尚且能见人。

指尖轻轻拢了拢鬓边散乱的碎发，又下意识微微抿了抿干涩的双唇，她耳尖微热：“……那你让他进来吧。”

暗十七应声躬身退下。

不过瞬息，身前寝帘被人轻轻掀开。

温暖如春的内室中，骤然闯入一缕清冽干净的皂角水汽，冲淡了屋内淡淡的药香。

沈承瑾像是刚刚沐浴完毕，一身家常浅青直裰，并未戴冠，只用一根同色绸带松松束住墨发。

几缕湿润发丝软贴在颈侧，添了几分松弛慵懒的烟火气，居然显得有些温润撩人。

李妙珍心底又暖又嗔，抬眸望着他：“怎么沐浴过后不擦干头发就急着过来？仔细着凉。”

沈承瑾垂眸，贪婪地凝视着她。

数日不见，她半点不见憔悴，反倒因产后气血丰润，肌肤透着一层薄薄的瓷白光晕，自带一番温婉娇柔的艳色。

额间一条素雅的天缥色抹额衬得她眉眼清丽柔和，整个人柔而不弱、艳而不俗。

只是眉眼间藏着一丝产后未褪的慵懒倦态，软软浅浅，愈发惹人怜惜。

他眼底漾开浅浅柔光，“自然是想见你，一刻都等不及。”

李妙珍心中甜意漫开，心口软软发胀，又忍不住微微不好意思：“就你会说话。”

沈承瑾小心在榻边边缘落座：“这几日，一切都还好？”

“都好。”李妙珍点头，“每日都是温补药膳，只是寡淡无盐，吃久了有些无味。其余都顺当，睡得安稳，身子也在慢慢复原。”

她说的轻松，可沈承瑾哪里会不知。

妇人生产本就是半脚踏入鬼门关，哪怕生产顺利，身子肌理也势必受损亏虚。

岑嬷嬷也告诉他，虽然她产程还算顺利，但内里也有损伤，需要静养调理，半点马虎不得。

何况……

他眸光悄然一沉，视线缓缓掠过她胸前丰润之处。

“……你胀痛得厉害，现下还难受么？”

一语落定，李妙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这般私密的事情，她本打算悄悄熬过去便罢了，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敷过药了，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沈承瑾凝着她垂眸羞怯、耳廓通红的柔软模样，心底像被软猫轻挠，又痒又软，又克制又难耐。

他清清楚楚知晓此刻最是不合时宜，她身子还虚弱，经不起半分胡闹轻薄，可就是忍不住想撩她、逗她，看她独独为自己脸红心跳。

他微微俯身，诱惑道：“给我看看。”

回应他的是李妙珍的一声轻啐和一记眼刀。

但他甘之如饴。

沈承瑾望着她满面绯红、眼波潋滟的模样，心头的郁痒尽数化作柔意，低低轻笑出声。

他不再逗她，顺势转了话题：“那日在假山后故意放话的两个丫鬟，已经找到了。”

“我猜猜，” 李妙珍抬眸看向他，“是崔氏搞的鬼？”

“不错。”沈承瑾语气骤然冷然，眼底覆着一层薄凉狠光，“她以为背靠忠义侯府，有恃无恐，笃定我不敢动她。既然她屡次对你下死手，便该付得起代价。”

“如今忠义侯府渐失圣心、根基松动，我顺势推一把，断其朝堂通路。再遣新人缠乱二房后院，一点点夺走她的夫宠。”

“里外双线收紧，她这辈子最在意、最依仗的一切，都会尽数崩塌。她便会日日困在落空与惊惧里，求而不得、无路可退，受尽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