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地毯上的呕吐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混合着香槟发酵的馊味,熏得人眼睛直发酸。
独眼老头被两个穿黑风衣的安保人员像死狗一样架在半空。
他仅剩的左眼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茶几碎裂屏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爆仓数字。
一千八百亿美金。
连带着杠杆和抵押的底特律总部大楼,全灰飞烟灭了。
“扑通。”
安保人员松开手,老头烂泥般瘫软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毯表面。
尖锐的碎片扎进他名贵的手工西裤,渗出点点血迹,他却浑然不觉。
他像个发羊癫疯的病人一样,双手拼命抓挠着头发。
“完了……全完了。”
他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粗暴打磨过,“北美联盟……破产了……”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他捂着胸口,冷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滚。
陆川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
防滑皮鞋碾过一小块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股清冽的松木香在污浊的空气中劈开一道口子,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指腹缓慢转动着拇指那枚墨绿色盘龙玉扳指。
“这就完了?”
男人喉结滑动,低哑的嗓音里透着嗜血的残忍。
“我九州财团砸进纳斯达克的五千亿备用金,连个水花都没听见,你们就爆仓了?”
陆川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北美汽车工业百年的底蕴,脆得像张窗户纸。”
老头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发出漏风的呼哧声。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地像条濒死的毒蛇。
“陆川!你这是违规操作!那五千亿是来路不明的黑钱!”
他沾着血沫子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陆川的鼻尖。
“我要向国际金融法庭控告你!我要冻结你的海外账户!”
徐胖子在旁边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
他把手里剩下的一小口肉包子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哎哟卧槽,老东西你吃核桃忘剥皮了吧?”
胖子拿手背随意抹了把油乎乎的嘴丫子,绿豆眼里满是鄙夷。
“那五千亿是我们在海外卖了五年低端芯片,合法纳税后攒下的血汗钱!”
胖子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纯铜垃圾桶。
咣当一声巨响,吓得角落里的金发助理浑身一哆嗦。
“想做空大夏国经济?想砸我们的饭碗?”
胖子指着老头的鼻子骂。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先问问我们川哥答不答应!”
陆川没理会老头的无能狂怒。
他转过身,扯松纯黑衬衫的领口,看了一眼腕表。
“距离红星发布会还有两小时四十分钟。”
他眼底没有半点温度,“胖子,备车,请咱们的贵客去现场。”
老头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去现场?去看着大夏国的新能源车彻底把他们送进历史的坟墓?
他不甘心。
他必须逃!只要逃回北美,申请破产保护,至少能保住私人名下的几个海外信托基金。
“我……我不去!”
老头突然像回光返照一般,猛地从地弹起来。
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金发助理,连滚带爬冲向套房里侧的主卧。
“老板!”助理吓得尖叫。
不到十秒钟,老头提着一个银色的密码手提箱冲了出来。
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跑路物资。
里面装着十几本不同国籍的假护照,以及一堆不记名债券。
他满脸狰狞地撞开徐胖子,疯狗一样拉开总统套房的实木双开门。
“滚开!我要去机场!”
大门刚拉开一条缝。
一股刺骨的冷风顺着走廊灌进来。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手里端着不锈钢保温杯的平头中年男人。
像尊铁塔一样堵在门口。
雷局吸溜了一口三十块一斤的廉价高末儿茶叶。
吧唧吧唧嘴,吐出一片碎茶叶梗。
“哟,这急吼吼的是准备上哪去啊?外头雪大路滑的,别闪了腰。”
老头猛地刹住脚步,瞳孔骤缩。
那只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雷局胸口的经侦徽章。
手里沉甸甸的密码箱“啪嗒”一声掉在地毯。
“你……你是谁?”老头牙齿疯狂打颤。
雷局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逮捕令。
“大夏国京都特调局,经侦科。”
他用手指弹了弹那张薄薄的纸,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史密斯先生,你涉嫌雇凶绑架、跨国勒索。”
“以及指使黑客攻击大夏国金融结算网络。”
雷局冷笑一声,从保温杯底下摸出一叠打印好的转账记录。
直接拍在老头的胸口。
“这笔两千万的匿名海外资金,走的是内华达州的地下钱庄。”
“顺着网线摸过去,恰好是你在开曼群岛的私人壳公司拨出来的。”
雷局凑近半步,眼神犀利如刀,“买凶阻挠红星汽车厂发布会,这罪名,够你在大夏国踩一辈子缝纫机了。”
老头脑子里“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