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风从生锈的铁门下灌出来,夹杂着门后若隐若现的凄凉童声。
许知夏站在那里,掌心里全是冷汗。
地下室的大门锁死了,但她脑海里的警告声,却一声比一声刺耳。
这栋废弃了十年的向日葵幼儿园,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废墟。
十年前的十七名孩子失踪案,是一颗埋在泥土最深处的怨气种子。
而三年前那场席卷全城的“异常爆发”,则是唤醒这颗种子的毒雨。
如今,这颗种子已经重新发芽了。
小梨裂开的大嘴、团团对强光的恐惧、旺财胃里的黑色蜡笔。
这些怪谈幼崽身上残留的“旧园规”污染,都在指向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
有人在故意利用十年前的怨念,制造黑蜡笔,去污染那些弱小的幼崽。
“Miss 许,你该离开这里了。”
陆谨言沉稳而有些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衣角缓缓擦拭着,眼神里多了一丝严肃。
“这里被列为B级异常点,不是因为它的空间有多稳固,而是因为它的规则锁死了。”
“普通人类长期待在污染核心区域,精神迟早会被强行扭曲、异化。”
“交给管理局吧,外勤队会用最稳妥的封印程序,彻底隔绝这里。”
许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小家伙们。
小梨死死抓着自己洗得褪色的卫衣衣角,破旧碎花裙在晨风里微微抖动。
团团在她的影子里缩成了一个针眼大小的黑点,连哭声都压得极低。
旺财那三个黑色的小脑袋凑在一起,有些不安地用前爪在泥地上抓挠。
它们在害怕,也在期待着她的决定。
如果她现在跟着陆谨言离开,这所幼儿园就会被彻底封锁。
而这群好不容易建立起一点信任、开始学着遵守规矩的幼崽,也会重新沦为无家可归的野怪。
在官方眼里,它们只是随时会失控的C级污染体,清除或强制收容,是唯一的结局。
【叮!主线任务已触发:三天内重新启动向日葵幼儿园!】
系统的电子童声极其欢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冰冷。
【由于当前园长权限受限,地下室核心区域暂未开放,但地上园区已具备使用条件。】
【若无法在三天内顺利开园,向日葵幼儿园第一安全区将被判定失效。】
【届时,已登记幼崽将失去监护人庇护规则,黑蜡笔污染概率在二十四小时内飙升百分之六十!】
【提示:当幼崽污染率达到百分之百,将不可逆转地彻底暴走。】
许知夏在心里狠狠问候了系统一万遍。
这破系统,平日里装得像个早操广播,威胁起人来却一套接一套。
百分之六十的污染概率。
这无异于直接把小梨、团团和旺财送上死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发闷的憋屈感生生压了下去。
她是个有执照的正规幼师,不是驱魔人,更不是什么救世主。
可她当了三年班主任,见惯了那些被大人推卸责任、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群怪谈幼崽虽然长得奇形怪状,甚至能咬断钢管。
但在她眼里,它们现在只是学着刷牙、怕黑要小夜灯、吃零食要排排坐的小朋友。
“系统,算你狠。”
许知夏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她转过身,大步走进了教学楼一楼最深处的园长办公室。
陆谨言微微皱眉,带着几分警惕,也抬脚跟了进去。
办公室里尘土飞扬,一台废弃多年的大头电脑正闪烁着幽绿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