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镯落在我掌心里，比蛊神信物轻一些，表面的缠枝莲纹没有信物那只细密，苗文刻得也浅，但形状几乎一样。

我赶紧把镯子收好。

老妪和巫峒老还在对峙。

我往左侧的灌木丛方向慢慢挪。

阿朵看明白了我的意思，也开始往左侧挪。

可我们俩举动，一下就引起了注意。

巫峒老和老妪同时朝我这边转过头。

我看到两道目光落在我身上，一个须发皆白，一个满脸褶皱，两双眼睛里全是狐疑。

血莲峒的赤罗婆也转过来了。

老妪瞥了一眼巫峒老，声音沙哑：“信物到手之后，黑苗峒和血莲峒各一半。”

巫峒老摇了摇头。

“血莲峒对信物没有多大兴趣。”

老妪眉头皱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巫峒老的用意。

巫峒老看着她，语气平静：“血莲峒的地位我们自己清楚。蛊神信物这种东西，就算拿到了，以血莲峒的实力，也守不住。”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扫过。

“不过，我们峒主对这个人感兴趣。”

老妪的目光从巫峒老脸上移到赤罗婆脸上。

赤罗婆站在几步外，面纱后面的那双眼睛一直没有从我脸上移开。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是血莲峒找了很久的。”赤罗婆开口了，尾音拖着一层哑意，“人归血莲峒，信物的话，若是血莲峒拿到，自然也会交给苗后处置。”

老妪脸色阴冷下去：“这么说来，血莲峒不仅要人，还要信物？”

看到他们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我却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正想着趁这个时候，找空隙逃离。

赤罗婆盯着我忽然开口：“我们在这里争斗，没有任何用处，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蛊神信物从她手里夺过来，至于最后落在血莲峒手里，还是你们黑苗峒手里，那就要看谁的本事大了。”

两拨人终于不吵了。

不是因为他们和解了，而是因为所有矛头，齐刷刷对准了我。

我站在林间空地上，心里却不由暗骂了两声，果然，能活到他们这岁数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刚才还剑拔弩张，黑苗峒的人几乎要把对方生吞了，转眼间，她们却默契地收起敌意。

她们太清楚眼下的局面了。

现在双方内斗，只会落的两败俱伤，最后让我带着蛊神信物跑得无影无踪。

黑苗峒也好，血莲峒也罢，谁都背不起“空手而归”这四个字。

最优解的办法，先联手拿下信物，再困住我这个人。

至于信物最后归谁，利益怎么分，账怎么算，那是之后的事。

我指尖死死扣住手镯，面对他们的围堵，我恐怕没有多大逃出去的希望。

尤其是我身边还有阿朵，尽管内心深处很紧张，可我脸上一点都没露。

不能自乱阵脚。

既然他们各怀鬼胎，互不信任，那我就把这份猜忌从暗处拖出来，摆到明面上，让她们自己咬自己。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拨人，声音清亮，穿过林间细碎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