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言秽语不绝,城上守军听得面红耳赤,严颜却不动如山,任凭张飞如何叫骂,只是下令弓弩手戒备,并不出战。
张飞骂了半日,见城内毫无反应,心中焦躁,竟令士卒朝着城头小解,极尽羞辱之能事。
严颜在城头看得真切,饶是他修养深厚,也被气得浑身发抖,雪白的胡须不住颤动。
但他深知张飞勇猛,出城野战正中其下怀,强行压下怒火,对左右道:“此乃张飞的激将法,不必理会!他们远来粮少,利在速战,我军坚守不出,看他能如何!”
张飞连日骂阵,严颜始终高挂免战牌。
张飞军尝试小规模攻城,皆被严颜指挥守军凭借地利击退,折损了些许人马。
张飞性如烈火,见江州难下,气得在营中摔盆砸碗,暴跳如雷。
副将陈式谏言道:“三将军,严颜老而弥坚,深沟高垒,强攻难下。不若分兵绕行,先取周边小城,断其羽翼,再图江州?”
张飞环眼一瞪:“绕行?岂不耽搁时日!大哥与军师还等着我等会师成都!这老匹夫,气煞俺也!”
正当张飞无计可施之际,随军的一名巴郡本地向导战战兢兢地献计:“将军,小人……小人知有一条樵采小径,可通江州后山,或许……或许能绕到城后。”
张飞闻言,眼中凶光闪动:“哦?此言当真?快细细道来!”
原来,江州城虽险,然其倚靠的后山并非全无路径,只是山势陡峭,林木丛生,大军难以通行,仅有本地樵夫猎户知晓一些隐秘小径。
张飞得此消息,大喜过望,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形。
他立刻唤来陈式,低声吩咐:“你明日依旧率大部兵马,多张旗帜,于城前继续骂阵佯攻,吸引严颜那老儿的注意。俺自引五百精悍步卒,由向导带路,趁夜色从后山小路摸上去,突袭其城后!待俺在城内放起火来,你便挥军猛攻城门!”
陈式担忧道:“三将军,此计太险!后山之路,万一有伏,或路径不通,五百人孤军深入,恐……”
张飞大手一挥,打断他:“怕甚么!俺老张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就这么定了!成败在此一举!”
当夜,张飞精心挑选了五百名身手矫健、善于山地行军的士卒,轻装简从,背负短刃、绳索、火折,由那名向导引路,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没入江州城后漆黑的崇山峻岭之中。
山路果然崎岖难行,荆棘遍布,时而需攀援峭壁,时而需涉过溪涧。
张飞虽勇,却也走得气喘吁吁,汗水浸透全身。
但他咬牙坚持,不断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然而,严颜久镇巴郡,对周边地理了如指掌,岂会不知后山有小径?
他早已防着这一手,在那看似无路的密林中,暗设了几处岗哨。
就在张飞一行人艰难行至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正准备歇息片刻时,四周陡然响起喊杀声!
“杀!”
霎时间,伏兵四起!
火把瞬间点燃,将林地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箭矢从树木草丛中射出,当即有数十名刘备军士卒中箭倒地!
“中计了!有埋伏!”张飞又惊又怒,挥舞蛇矛格挡箭矢,环眼怒视那吓得瘫软在地的向导,“狗贼!竟敢诓俺!”
话音未落,前方树丛分开,一员老将手持大刀,在火把映照下昂然而出,正是严颜!
他声若洪钟:“张飞!老夫在此等候多时矣!你这偷袭的伎俩,早已被老夫识破!还不下马受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