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几个弯路,陈遇终于从地图上找到自己寝室的位置。
陈遇轻轻的推开了门,寝室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陈遇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了进去。
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灰蓝色的暮霭像一层薄纱裹着远处的景色,走廊里残留着路过的人的交谈声,却在关上门的瞬间被隔绝在外,只留下寂静。
陈遇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今天广场上的混乱还在脑海里盘旋——天灾的降临、一无所知的经历、还有那种在广场上高举着火球的龙女身影。
那身影太过夺目,她的角在夕阳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威严。
可不知为何,当那双赤红色的竖瞳扫过人群时,陈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莫名的酸涩延开来。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诡异的感觉,今天和整合运动的对峙已经耗费了他太多心神,现在他只想倒在床上,暂时逃离那些刀光剑影和未知的危险。
陈遇抬手解开外套的扣子,刚迈出脚步准备上床,身后突然被抱住。
他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阿丽娜出现在他身后,紧紧的抱着他。
她的脸色苍白,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像是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还没等陈遇开口询问,一滴冰凉的液体突然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触感太过清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陈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去抹,指尖触及的地方却一片干爽,没有任何泪痕,仿佛那滴泪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冰凉的泪水接连落下,每一滴都转瞬即逝,只留下淡淡的凉意,像是一场易碎的幻觉。
“阿丽娜?”陈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询问着身后的女孩,“你怎么哭了?”
阿丽娜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自己的脸颊,那里同样没有泪痕,可眼眶里的水雾却越来越浓,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颤抖着,“就是很想哭,从在广场上看到她的身影开始,眼泪就像不受控制一样,拼命想往外涌。”
她的声音里满是困惑和茫然,像是在诉说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真的很奇怪,对吧?我明明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忆,甚至在此之前,我连她都不知道是谁。”
“可看到她的那一刻,眼泪就止不住了。”阿丽娜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广场上的那一幕,又像是在探寻某个遥远的过往。
“她明明那么陌生,陌生到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我却觉得……觉得无比熟悉,就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很久,曾经十分要好,就像我和你一样。”
最后一句话轻轻落在空气里,带着一丝脆弱的依赖。
陈遇愣住了,阿丽娜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底那片早已泛起涟漪的湖面。
他站在原地,脑海里突然闪过阿丽娜刚才描述的那种感觉——陌生又熟悉,没有记忆却满心酸涩。
这和他今天看到塔露拉时的心境,虽然被那时候危急的状况给压下,可现在回想起来,竟然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突然感觉到眼眶一阵发酸,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往上涌。陈遇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强行压制住流泪的冲动。
他怎么会想哭?塔露拉是他们的敌人,今天在广场上,她的出现引发了一场混乱,死了很多人。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是立场对立的敌人,可为什么……为什么脑海里会时不时浮现出她的脸?
不是今天广场上那个威严冷冽的身影,而是一个模糊的、柔和的轮廓。
有时是在黄昏时分,有时是在寂静的深夜,那个轮廓会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思绪,带着淡淡的暖意,让他心头泛起莫名的温柔。
可每当他想要看清那张脸时,画面又会瞬间消散,只留下一片空茫。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诡异到让他有些恐慌。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幻觉,可现在阿丽娜也出现了同样的反应。这绝不是巧合。
“陈遇?”阿丽娜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他,“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
陈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让阿丽娜更加担心,现在的他们,已经接受不了更多的混乱和未知了。
他缓缓松开拳头,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声音尽量放得柔和:“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看着阿丽娜泛红的眼眶,不忍心让她独自一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