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前院。
萧景、苏小小、赵天宇等几个外门弟子凑成一堆。 “我真傻,真的,”萧景一脸复杂地灌了口水,“我当初就不该把《九折回身步》教给他,现在好了,让他装到了。” 苏小小捏了捏他的脸:“别酸了,人家现在是第五真传了,一会找机会狠狠吃他一顿!” 萧景狠狠点头:“没错!吃穷他!!”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轰! 忽然,一声巨响炸开。 脚下的青石板猛地往上一颠,整座怒拳馆都仿佛剧烈摇晃起来。 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哐啷作响,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演武场上,不少正在练功的弟子脚下一个踉跄,直接翻滚在地,摔了个灰头土脸。 萧景等人也是面色一变,连忙稳住身形,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后院的方向,满脸惊疑。 “地震了?!” “出什么事了?” “那动静是从后院传来的!!” …… 武馆后院。 狂风卷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横扫。 澹台静站在原地,简朴的道袍下摆微微飘起。 她素白的掌心稳稳抵着楚歌的右拳。 楚歌的手臂上,两道交错的赤红咒文正缓缓黯淡下去。 楚歌讪讪地收回拳头:“那个……师傅,不好意思,没忍住。” 澹台静收回手,语气平淡。 “掌控自身,驾驭力量,这是武者的根本。否则再高深的武功,也只是一把反噬自身的凶刃罢了。” “弟子明白。”楚歌连连点头。 站在一旁的方鉴,此时却完全没心思听澹台静的教诲,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这合理吗?为什么师弟能直接跳过起嗔印,打出怒拳的第二印业火印?!” 按照方鉴自身的理解,怒拳这门绝学,共有四印,由浅入深,分别对应着不同的怒火程度! 如果把人的怒火量化。 心中怒火唯有达到1%到35%这个区间时,才能打出第一印——起嗔印。 这一步还比较简单,普通人随便遇到欠工资不还、出门踩狗屎这种破事便能生出火气。 而要催动第二印“业火印”,心中的怒火必须攀升到35%以上,达到一个暴怒的临界点才行。 这起码得是被人绿了、或者被亲朋出卖、又或者听到一些“工资高不利于奋斗”这种言论时,情绪剧烈波动,才能飙升到的愤怒值! 可楚歌明明只是因为学不会功法,在那干坐了半个小时。 怎么一睁眼就能直接跨过起嗔印,把业火印给轰出来了?! 这不合理啊! 有那么生气吗?? 方鉴百思不得其解。 牛十三摸着头顶粗壮的牛角,也有些费解:“我自从掌握怒拳以来,也从未成功施展过‘业火印’。” 这时,一直沉默的时安忽然开口了,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说道:“或许,只有一种解释。” 听到这话,方鉴、牛十三,就连裴狩月都转过头来。 “什么解释?” “种种迹象表明……”时安盯着楚歌,一字一顿地说道:“恐怕楚师弟是万中无一的、修炼怒拳的天才……是天生的小气鬼。”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方鉴猛眨眼睛:“天……天生的小气鬼?!” 牛十三也愣住了,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种东西……也能是天生的吗?” 裴狩月面无表情地说道:“根骨、悟性可以是天生的,但怎么可能有人天生就是某种特定的性格情绪。” 时安、方鉴、牛十三看了一眼高冷的裴狩月,纷纷有些无言。 “啊啊啊啊!!哈哈哈!!!小气鬼!!他们说你是小气鬼!!!”红偶已经要笑疯了,听声音像是口水都流下来了。 楚歌也感到十分无语。 神特么天生的小气鬼! 你才小气!你们全家都小气!! 轰! 又是一股澎湃的热浪,从楚歌身上荡开,双臂之上,刚刚才暗淡下去的火焰咒文再次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方鉴吓了一大跳,连忙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疯狂打眼色。 “嘘嘘!小声点!他好像听见我们说话了!他又生气了!” 时安和牛十三顿时闭上了嘴。 “这么快就第二发?”裴狩月小脸露出一丝疑惑:“难道师弟他真的是修炼怒拳的天才?” 楚歌满脸黑线:“我听得见!而且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一时间掌控不好力量!” 方鉴三人闻言,齐刷刷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我们都懂”的表情。 “啊对对对,没生气没生气。” “师弟你冷静,我们没说你。” “对,我们什么都没说,你不是小气鬼。” 楚歌:“……” 他深吸一口气,这波真的很难不生气,这群人一直在挑衅! “我出去一趟,把这股力量消耗掉。” 楚歌丢下一句话,就往院外走去。 据后来怒拳馆的弟子们回忆,武馆后院持续传来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剧烈震动。 这夸张的动静不仅吓坏了周围的居民,甚至把禁渊局的禁卫们都招来了。 …… 半小时后。 楚歌感觉身体被掏空。 等重新回到厅堂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澹台静和几个师兄都已经离开,只剩下裴狩月一个人。 她正坐在过道的台阶上,仰着头,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发呆。 刚好楚歌有些事情想请教,便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大师姐?”楚歌挥了挥手。 “打完了?”裴狩月问道。 “打完了。” 顿了顿,楚歌问道:“师姐,刚才在里面,方鉴师兄说,如果我入门不了怒拳,你们可以在旁边帮忙……这是怎么个帮法?” 裴狩月闻言,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我们会围着你。” “然后呢?”楚歌好奇。 “然后,说一些过分的话,做一些过分的事,让你体验到愤怒的感觉,帮助你点燃心火。” 楚歌眨了眨眼:“比如?” 裴狩月认真回想了一下:“比如牛十三入门的时候,我们骂他是c……” “停停停!!!” 楚歌不忍听下去了,这什么恶搞之家。 他已经完全可以想象出那个场景了。 一群人围着自己,用各种方法疯狂拱火、羞辱…… 神人武馆啊! 难怪外面风评这么微妙!难怪方鉴那么期待入门怒拳的环节!! “不过你已经不需要了。”裴狩月继续说道,“二师兄说得对,你天赋很好。” 楚歌脸皮直抽抽。 他实在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天生小气鬼”的讨论了,就连红偶那家伙都笑得没力气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这个说法也其实是他们在拱火。 但他已经完全分不清了。